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任务,就是在这绷紧的琴弦上,找到那个唯一的、短暂的“和谐点”,用玉佩和自己的意志,去“轻抚”它,而不是“拨动”它,让稳定环的能量注入过程,不至于瞬间扯断这些弦。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感知、绝对的冷静,以及……莫大的运气。
李牧闭上了眼睛,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这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中。外界石虎与侵蚀核心的激烈搏杀、荆云痛苦的呻吟、空间的震颤……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环”,那“弦”,以及手中玉佩传来的、作为唯一参照物的、微弱却坚韧的古老秩序脉动。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专注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石虎那边,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利用光河能量喷涌争取到的喘息之机后,侵蚀核心改变了策略。它不再大规模凝聚触手强攻,而是分化出无数细小、灵活、如同毒蛇或飞虫般的暗紫色能量体,从各个角度、贴着地面、绕过能量喷涌区,向平台中央渗透!同时,它本体不断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干扰波,试图直接冲击荆云和李牧的意识。
石虎疲于奔命。能量工具已经耗尽能量,变成了一根废铁。他只能依靠肉身、战斗技巧,以及从周围捡拾的、尚未完全被腐蚀的金属碎片作为武器,疯狂地拦截、拍打、碾碎那些无孔不入的细小侵蚀体。他的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被腐蚀的灼痕,被能量体穿透的血洞,精神冲击带来的头痛欲裂。但他如同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机器,死死守在那条无形的防线上,没有让任何一个侵蚀体越过雷池,干扰到中央的两人。
他的脚下,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紫色的、不断蠕动的“尸体”,以及从他身上滴落的、混合着银蓝色能量尘埃的鲜血。
荆云的状态更加堪忧。强行作为能量通道,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巨大的摧残。他裸露的皮肤下,银蓝色的血管(或能量脉络)如同小蛇般凸起、蠕动,似乎随时可能爆裂。他的嘴角、眼角、耳朵里,不断有银蓝色的光点逸散出来,那是他生命力与灵魂之力随着能量一同流失的迹象。他的意识在巨大的痛苦和能量信息流的冲击下,已经处于半模糊状态,全凭着一股“必须完成”、“不能辜负公子和石虎”的执念在硬撑。他引导的能量,正按照古老虚影给予的路径,一点一点地“点亮”稳定环上那些关键的、破损相对较轻的节点。
二十息、四十息、六十息……
稳定环被点亮的区域,从最初的微不足道的一点,逐渐蔓延、连接,形成了一个残缺的、却散发着越来越稳定空间波动的弧形结构。
古老虚影与水晶莲花的光芒,也在同步减弱,显然为了维持这个过程,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而侵蚀核心的反扑,也越发疯狂和绝望。它似乎预感到,一旦这个残缺的稳定环被激活,它将彻底失去染指这个核心、甚至可能被永久放逐或封印的机会。
八十息、一百息……
李牧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空间“弦”的微妙感知和对玉佩“锚定”力量的引导中。他的嘴角也开始溢血,那是精神过度透支、脑部血管承受压力的表现。但他握着玉佩的手,稳如磐石。在他的“调和”下,稳定环激活引发的空间震颤,被控制在了一个虽然剧烈、却尚未崩溃的临界点。
一百二十息、一百四十息……
石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动作明显迟缓,左臂无力地垂下,似乎骨折了。但他依然站立着,用身体、用还能活动的右臂和腿,机械地、顽强地击退着潮水般涌来的侵蚀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全靠一股不屈的战意在支撑。
荆云的身体开始出现透明的迹象,仿佛要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他引导的能量流已经接近尾声,稳定环上最后一个关键的、也是破损最严重的节点,正艰难地、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试图被“点燃”。
一百六十息……
“最后……节点……最大输出……”荆云模糊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指令。他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潜能,甚至开始燃烧那刚刚觉醒、尚未稳固的血脉本源!
轰!
稳定环上,那个破损最严重的节点,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却不再稳定的光芒!整个残缺的稳定环,瞬间被连通!一股强大、有序、却带着明显“修补”痕迹的空间稳定力场,以水晶莲花为核心,骤然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李牧也“感觉”到了那个关键的“和谐点”!
“就是现在!”他心中怒吼,将全部意志力,连同玉佩中最后一点可以被调动的秩序力量,狠狠“印”在了那个感知中的空间节点上!
嗡——!!!
一种奇异的、如同宇宙钟声般清越悠扬的鸣响,回荡在整个校准室!原本剧烈震颤、濒临破碎的空间,在这一刻,被一股外来的、带着“异界”特质却又完美融入的调和力量,强行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布满裂痕,摇摇欲坠,但崩塌的进程被硬生生止住了!
星门校准重启,最低限度协议——完成!
然而,代价也是惨重的。
荆云在节点被点亮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仰倒,身上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那些银蓝色的纹路也变得黯淡无光,他彻底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古老虚影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微不可察的叹息,身形如同烟雾般彻底消散,融入了光芒同样黯淡到极点的水晶莲花中。最后的守护者,耗尽了最后的存在。
石虎在空间稳定的波动扫过时,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咳出黑色的淤血,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李牧也如同虚脱般松开了握着玉佩的手,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耳中轰鸣不止,感觉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玉佩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光芒彻底内敛,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温润古玉。
但,他们成功了。
残缺的稳定环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暂时隔绝了外部(包括那个侵蚀核心)的侵扰。水晶莲花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在最低限度地运行,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平衡。
而更重要的是,在稳定环的中心,那片微微扭曲的虚空中,一点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闪烁着混沌星光的“孔洞”,正在缓缓形成、扩大。
那是不稳定的、随机的、目的地未知的……跃迁通道!星门被最低限度重启后,自动尝试建立的、通往“相对安全区域”的逃生路径!
它正在开启!
李牧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逐渐清晰的星光孔洞,又看向昏迷不醒的荆云和跪倒在地、失去意识的石虎。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尽最后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到荆云身边,检查他的脉搏——极其微弱,但还有。又冲到石虎身边,探了探鼻息——粗重但稳定。
“起来……我们必须……离开……”李沙哑着嗓子,试图扶起石虎,却发现自己也虚弱得厉害。
就在这时,那被暂时隔绝在稳定力场外的侵蚀核心,似乎感应到了跃迁通道的开启,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恨、贪婪与疯狂的无声咆哮!它凝聚起最后的力量,不再试图突破力场,而是狠狠撞向了力场边缘,引发了剧烈的空间涟漪!
整个刚刚稳定的空间再次剧烈震动!水晶莲花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刚刚成型的跃迁通道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溃或发生不可预测的偏转!
没有时间了!
李牧不知道这通道会通向哪里,是安全港湾,还是另一个绝地,甚至可能是宇宙虚空。但他知道,留在这里,等这个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他们三人必死无疑,而侵蚀核心将再无制约。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清醒,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将石虎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荆云的一只手腕。
然后,他拖着、拽着、背负着两个生死与共的同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星光流转、却又充满未知的跃迁通道,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在他踏入通道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布满伤痕、承载了古老文明最后守望与绝望的遗迹核心。
下一刻,星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