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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蛟龙入局,迷雾更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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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文远见李牧如此干脆应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笑道:“李公子果决。会首已在‘龙潜渊’等候。此地往东南,溯另一条支流而上,约两日水程,再半日山路,便可抵达。公子只需轻装简从即可。至于飞龙涧这边,公子尽可放心,敝会留下二十名弟兄,由副执事铁战(一名面容冷硬的黑甲头领)率领,协助沈东家布防,直至公子安然返回。此外,医药粮食,敝会亦会留下部分,以解燃眉之急。”

他竟主动提出留人助防和补给,诚意更显。而且,他提到的副执事名字——“铁战”?李牧心中一动,与阿木交换了一个眼神,但面上不露声色。

“如此,多谢司徒先生周全。”李牧道,“不知先生可否告知,贵会首……如何称呼?李某此去,所谈‘合作’,大致范围为何?也好让李某心中略有准备。”

司徒文远略一沉吟,道:“会首尊讳,暂不便透露,公子见面自知。至于合作……公子不必多虑。会首曾言:海外华裔,漂泊无根,内斗则力分,力分则为人所乘。观公子等人,能以寡敌众,以奇技抗强敌,更能在蛮荒之中寻矿筑基,实乃我华裔中难得之俊杰。会首有意,与公子探讨如何在南洋抱团立足、互通有无、共御外侮之事。具体如何,会首自会与公子详谈。公子只需知道,敝会对公子及诸位绝无恶意,所求者,不过是一个更强大、更团结的海外华人之未来。”

这番话,格局陡然拔高,从具体利益之争,上升到了海外华人生存发展的战略层面。李牧心中波澜微起。这“潜龙会”的会首,眼界气魄,果然非同一般。

“李某明白了。先生稍候,容我与内人及同伴交代几句,便可随先生启程。”李牧道。

司徒文远含笑点头。李牧回到石台,与萧文秀简单话别。萧文秀虽万分担忧,但知夫君心意已决,且此行关乎众人未来,只是紧紧握住李牧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万事小心,早去早回。”青薇居士默默递上几个新配制的防身药囊。

又与沈富、顾青衫、郑七、雷昆等人一一叮嘱。沈富将一枚特制的、内藏机关和求救信号的铜牌悄悄塞入李牧手中,低声道:“若有变故,折断此牌,附近若有我们的人,或能感应。”

一切安排妥当。半个时辰后,李牧带着阿木等五名护卫,登上了“潜龙会”提供的两条轻盈坚固的梭形小舟。司徒文远与十名黑甲武士乘另两条小舟在前引路。副执事铁战率领二十名黑甲武士留驻飞龙涧,与沈富等人协同布防。

小舟驶离血流未干的河谷,转向东南,进入一条更为隐秘、两岸古木参天的支流。夕阳的余晖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河水幽深碧绿,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李牧坐在舟中,回望渐渐远去的飞龙涧。那里有他重伤的同伴,有他未竟的基业,有他牵挂的妻友。而前方,是神秘莫测的“潜龙会”,是福是祸,是机遇还是陷阱,犹未可知。

司徒文远的小舟在不远处,那位青衫文士正负手而立,眺望前方水道,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司徒先生,”李牧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水面上格外清晰,“贵会那位铁战副执事,可是辽东人士?曾于大元边军效力?”

司徒文远身形似乎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李公子好眼力。铁战确是来自北方,一身武艺也是在尸山血海中练就。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他只是‘潜龙会’的一名执事,守护我等海外遗民的安宁罢了。”他避重就轻,既未否认,也未深谈。

李牧不再追问,心中却愈发肯定。这“潜龙会”,果然网罗了各方人物,甚至包括前朝的军中将校。其背景和实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复杂。

小舟溯流而上,水声潺潺,林鸟归巢。夜幕渐渐笼罩了雨林,前方引路的舟上亮起了气死风灯,灯光昏黄,映照着黑甲武士沉默的背影和司徒文远青衫的轮廓,更添几分神秘。

阿木靠近李牧,用极低的声音耳语:“公子,这水道……似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两岸某些树木的排列,也暗合奇门方位。”

李牧凝神细看,果然发现一些端倪。这看似原始的雨林河道,在某些转弯和狭窄处,岩石的棱角似乎被刻意打磨过,利于行船;一些特定树种的位置,也显得过于规律。显然,“潜龙会”对这片区域的控制和经营,绝非一日之功。

“既来之,则安之。”李牧低声道,“提高警惕,多看,多听,少说。”

舟行无声,只有桨橹划破水面的轻响。李牧望着前方那点昏黄的灯火,以及灯火后深邃无边的黑暗,心中那股混杂着警惕、好奇与隐隐期待的情绪,愈发强烈。

南洋的水,比他预想的更深。而“潜龙会”这条突然浮出水面的“蛟龙”,究竟会将他引向何方?是携手共舞于惊涛骇浪之上,还是悄然张开吞噬一切的巨口?

答案,或许就在那名为“龙潜渊”的神秘据点之中。夜色,彻底吞没了小舟,也吞没了所有的答案与疑问,只留下桨声灯影,向着雨林更深处,悄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