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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又是三年光阴流转,这三年王离过的很幸福。
这一日,天色阴沉,王离孤身一人,缓步踏入了早已废弃的沧戾魔尊旧地——魔狱。此地早已无人驻守,多年的沉寂让每一寸角落都蒙着厚厚的薄尘,风穿过空旷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森冷幽暗。昔日用来施刑的档案卷宗,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石案上,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法子;各式各样的刑具依旧悬挂在石壁上、摆放在铁架上,锈迹与煞气交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竟丝毫未被销毁。
王离穿行在冰冷的石牢之间,脚步声在空旷的狱厅里回荡,格外清晰。他随手拿起一本卷宗,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逐字逐句地翻阅着那些记载折磨人的法子,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跳动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微光。他缓步走到石壁前,指尖轻轻抚过一件件刑具,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阴冷煞气,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稀世珍宝。随后,他抬手拂过储物戒,灵光流转间,将这些刑具一一收入其中,动作虔诚而急切,仿佛收集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与此同时,栖梧殿内,暖意融融的殿宇与魔狱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林梧曦立在窗下,指尖紧紧捏着一枚传音石,耳畔传来执一细致入微的禀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她心上。她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心头沉甸甸地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王离的变化实在太过不对劲,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细细回想,端倪似乎就出在一年前。彼时的王离,分明极度抗拒她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每一次伤害都咬着牙,隐忍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痛苦与悲伤。可自一年前之后,他性情陡变,仿佛换了一副魂魄,非但不再抗拒,反倒主动缠上来,渴求着她的伤害,甚至会想方设法寻来各式刑具,主动央求她动用在自己身上。无论被摧残得何等遍体鳞伤、血肉狼藉,他从来不会哭嚎求饶,眉眼间反倒漾开亢奋与满足,仿佛那些蚀骨的痛楚,于他而言竟是一种极致的欢愉。
一年这般过来,连林梧曦自己都已经厌倦了伤害他。任是谁,日复一日去伤害一个人,到头来却看见对方从中攫取快感,都会生出荒诞的疲惫与无力。林梧曦心中暗叹,王离大抵是真的病了,寻常人,绝不会是这般扭曲的模样。
半日光阴一晃而过,暮色渐浓,为栖梧殿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王离踏着暮色归来,一身风尘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一看见立在殿中的林梧曦,他眼中当即亮起璀璨的光彩,快步上前,脚步轻快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眉眼弯起,笑意晏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梧曦,我今天寻到不少好东西,来,我们来试一试。”
说罢,他便伸手要去拉林梧曦,想将她往客厅的方向带。林梧曦双脚却像钉在了原地,眉心紧锁道:“我今天还有点事、、、”,还未说完,便被王离兴冲冲地打断:“如今天下太平,哪里还有那么多琐事。我不管,你快随我来。”他半是拖拽半是牵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将林梧曦带到了客厅之中。
刚一踏入客厅,王离便迫不及待地抬手,储物戒灵光一闪,光芒流转间,一件件泛着森森寒气的刑具尽数摊落在客厅中,阴气沉沉,瞬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光是看着便令人脊背发寒。王离目光发亮,如同展示战利品一般,一样一样指给林梧曦看,语气亢奋:“梧曦你瞧,这是镇元锁神床,能锁住周身灵脉,让痛楚无处可逃;这是九幽冥水,蚀骨销魂,专伤神魂;还有这把噬魂骨梳,梳齿乃是上古凶兽肋骨锻造而成,裹挟着滔天噬魂煞气。我们今日可以先试着玩玩这个,往后再慢慢尝试别的。”
林梧曦望着那些阴森的刑具,心底升起强烈的不适,喉头微微发紧,胃中隐隐泛起一阵恶心,她艰难斟酌着措辞,试图婉拒:“王离,这些东西……我并不大会用,不如我们还是……”
话未说完,便再度被王离急切地截断。他抬眼,目光灼灼地凝望着林梧曦,眼底满是狂热与期待,语速轻快,条理分明,将整套施刑的步骤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梧曦,这个很简单的。第一步,将我押上镇远锁神床,把四肢、肩颈、腰腹的锁神镣铐全部扣死,让锁链刺入皮肉,钉住周身灵脉各大要穴,半分动弹不得。第二步,九幽冥水温度越高,对神魂的侵蚀便越是凶厉,你只需持着法器,将翻滚沸腾的冥水,从我头顶缓缓浇落,淋遍我全身,看着皮肉一点点被烫得松软糜烂。最后一步,便是用这噬魂骨梳,梳齿锋利无比,每刮一下,都要撕扯下一片片神魂碎片。等到冥水把皮肉烫得软烂,你握住骨梳,顺着我的肌肤肌理,从上至下慢慢梳刮便好。就这么简单,梧曦,你看是不是一点都不难。”
听着这一番细致入微的描述,光是想象那副血腥残忍的景象,便叫人胃中翻涌作呕。林梧曦望着王离脸上那真切的向往与亢奋,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沉,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她出声拒绝,语气坚定:“王离,我不喜欢这些。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用这些东西对待你。”
王离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覆上浓浓的失望,他垂下手,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失落:“啊……这样吗。那算了,那我们去玩从前的鞭刑总可以吧。”
林梧曦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王离,鞭刑,我也不想再动用了。”
王离满脸茫然地望着她,怔怔地思索片刻,忽而恍然,似是自己想通了其中关节,眼底又燃起一丝希望:“我明白了梧曦,你定是觉得借助刑具,终究不如亲自动手来得畅快对不对。”他上前一步,伸手捉住林梧曦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掌按放在自己的脖颈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他眼底重新燃起热烈的光彩,语气雀跃:“来吧梧曦,我已经准备好了。说起来,上一回你掐我的时候,定然是怕一不小心将我掐死,手下留了余地,时间太短了。你不必担心,我修为深厚,不会就此殒命,只管放心用力便好。”
林梧曦轻轻用力,缓缓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看着眼前依旧满是困惑不解的王离,语气认真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王离,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不会再使用刑具伤害你,也不会亲自动手伤害你。总而言之,我再也不想伤害你分毫。”
王离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凝望着林梧曦,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声音带着几分茫然:“为什么,梧曦?”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是这般模样,不该靠着伤害维系相处。”林梧曦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腰身,脸颊微微蹭过他坚实的胸膛,声音放得柔和,带着几分安抚与心疼,“阿离,你应当是生病了,我想要你好起来。”
王离垂眸,看着怀中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低头轻轻吻过她的发丝,手臂也缓缓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梧曦,其实也未必算是病。蓝星那边,好像将这类情况称作字母类。若是你想要做S,我可以扭曲自己的本性来做M。当然,倘若你想要回归寻常恋人的日子,不再纠缠于伤害,我也很开心陪你一同如此。总而言之,梧曦想要如何,我们就如何。梧曦想要我们什么样,我们便是什么样。”
林梧曦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眼底满是疑惑:“你如今说话,怎么偶尔和我师尊一般,总蹦出来一些我听不懂的词汇。”
王离看着对他和以往截然不同,甚至刚刚还主动抱住了他的梧曦,温柔又开心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衣襟之上,心底的情愫骤然翻涌,情欲瞬间涌上心头。他俯身,干脆将她抱起,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臀,低头覆上她的唇,浅浅吻过,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缱绻:“这其中故事说来话长,往后可以慢慢讲给你听。眼下,不如我们先做一做恋人本该做的事。你可以先和我说说,想要如何做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