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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好自为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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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松岩气得浑身发颤,声色俱厉:“林梧曦!你这是知法犯法、徇私护短!执意要与整个正道对立吗?!”

林梧曦抬眸,望向远方云海,眸光澄澈而执拗,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若你一人要杀他,那就证明是你一人错了,若你们五人要杀他,那就是你们五人错了,若天下正道皆要杀他,那就证明,是天下错了!那我便护他到底。”

“世人若要群起而攻之,尽可来栖梧殿寻我。我林梧曦,尽数接下。”

温松岩气急攻心,厉声质问:“你难道半点对错都不分了吗?!”

林梧曦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侧昏睡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温柔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回荡在天地之间:

“我今日所为,恰恰是为分对错。”

“在我这里,他无错,便不该死。”

“我毕生守护天下苍生、护世间太平安宁。可若连自己最想守护、最该守护的人都护不住,我又有何资格,谈守护天下?”

长风卷着流云漫过九天高空,一众修士皆踏气御空,错落悬于天穹之上,衣袂被罡风肆意吹扬。楚彻心底万般顾虑终究压不住,身形微微凑近林梧曦身侧,拱手躬身,眉宇间满是焦灼忧心:“少宗主,如今整个世界,人人都在传颂你的美名。可你这般一意孤行,倾尽一切庇护王离,时日一久,定会扭转天下修士对你的看法,损耗你多年积攒的声望与威仪,实在不值当啊。”

林梧曦静静坐着,周身浑厚沉稳的合体境灵力内敛蛰伏,任凭高空罡风掠过鬓发衣袖,神色淡然无波,眼底寻不出半分波澜。她垂眸轻轻摩挲掌心,语调平缓疏离:“我这一生行事,从来不会为了博取世间赞颂而去刻意做任何事。所有抉择皆随心而生,心念所向,便一往无前。世人或是称颂追捧我,或是唾骂诋毁我,于我而言,皆无关紧要。”

楚彻眉头紧紧拧起,望着她执拗不改的模样满心怅然,几番斟酌,终究还是将最刺骨的实话和盘托出。说话间隙,他侧目望向不远处斜倚流云藤椅、安然休憩、对天穹下这场争辩全然一无所知的王离,语气愈发惋惜无奈:“可少宗主,王离早已变心了,他满心爱慕林沐晨,二人携手踏入火海证情。依照自古规矩,两份情缘誓约相冲之时,向来以后缔结的情契为准。你虽然与他早年先行证情,可自那以后,这十三年来,你从未再度与他共渡火海、重定心意。或许……他心中早就彻底放下你,再也不爱你了。你为他挡下漫天非议、万般凶险,这般倾尽自身的守护,到头来兴许一文不值,你……”

话音陡然被一道爽朗直白的声响打断。温松岩踏空而立,双臂环抱前胸,目光直直落在林梧曦身上,话语不加半点婉转:“楚真人向来说话迂回客套,何必拐弯抹角?索性直接问出来便是——所有人心里都在纳闷,你身为堂堂合体境大能,道心本该澄澈通透,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不是有精神病,才会这般不顾一切,死守着一个辜负了你的人不肯放手?”

霎时间,天穹之上所有修士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林梧曦身上,不解、忌惮、怜惜、规劝各色心绪交织,凌空将她团团环绕。

林梧曦神色未有丝毫起伏,抬手端起玉盏浅饮一口清茶。她缓缓抬起素白手掌,先是垂眸端详掌心纹路,又翻转手背细细打量片刻,而后将手自然放下。清冷眼眸缓缓扫过周遭每一位御空而立的修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徐徐开口:“诸位拥有抒发己见、向我诘问的权利,同理,我亦有权缄默不语不予回应。但今日我不沉默,会将心底所有答案尽数道出,只盼诸位听完之后,能够坦然承受。”

“十三年前,我知道他们二人火海试情之后,并未与王离再过火海。并非心生怯懦不敢再去,而是根本不必。他爱我或是不爱我,已经不重要了。他若是一心一意眷恋林沐晨,我便亲手斩除林沐晨,斩断这段牵绊;他倘若彻底对我无情无义,我便将他禁锢在身边,就像如今这般,守着一处恰到好处的距离,永远将他困在我的视线之内。”

话语稍稍停顿,望见周遭众人尽数蹙起眉头,她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苦涩,随即被骨子里凛冽偏执尽数覆盖,继续轻声诉说:

“肆意斩除旁人、强行拘禁心念之人,这般行径,听上去是不是同滥杀肆意的魔修别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