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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深夜,她会侧身凝视他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而后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唇齿相触的刹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相融,真实而鲜活,那一刻,所有汹涌的不安、刺骨的后怕、无边的恐慌,才会一点点消散褪去,让她确认,他真的还在,真的好好留在她身边。
这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转眼又是一月悠悠而过。
榻上沉睡已久的人影,终于有了苏醒的动静。
王离的指尖率先轻轻颤动,绵长的睫毛微颤,沉寂许久的意识缓缓挣脱黑暗桎梏,从无尽沉眠中悠悠复苏。只是他神智尚且混沌朦胧,脑海一片空白,依旧无力睁开双眼。
苏醒的第一瞬,刻入骨髓的习惯已然先行于意识。他下意识抬手,习惯性去触碰颈间、摸索胸前,想要寻到那枚陪伴他多年、藏着所有执念与念想的星髓忆息坠,习惯性想要低头轻嗅那缕熟悉的温润气息,以此安稳心神。
可指尖凌空一捞,只触到一片空茫。
空空如也,再无半点熟悉的坠物触感。
这一瞬的落空,让混沌的神智骤然清醒几分,他浑身微微一僵,陡然想要睁眼,急切搜寻那枚遗失的配饰。
可下一瞬,一缕清冽、干净、刻入他神魂血脉的气息,浓郁厚重,丝丝缕缕萦绕鼻尖,将他整个人温柔包裹。
是林梧曦的气息。
是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哪怕入魔濒死、神魂溃散也未曾忘却的味道。
熟悉的气息温柔裹挟,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灼与慌乱。寻不到忆息坠的那点急切骤然消散,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懒得动用,心底满是安稳妥帖。
他顺着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轻轻翻身,侧卧蜷缩,贪恋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安稳,再度沉沉坠入浅眠,呼吸绵长,安稳无比。
彼时,林梧曦处理完当日所有公务,踏着暮色归来。
刚踏入寝殿,她眸光骤然一凝,脚步顿住。
两月沉睡不动的人影,竟已然自行翻身,周身气息鲜活灵动,再无半分死寂沉郁。
她瞬间便知,他已然醒过一次,神智已然复苏大半,只是尚且慵懒沉眠,未曾彻底清醒。
林梧曦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半分波澜,未曾上前惊扰。她缓步走到殿内梨花木桌旁落座,抬手提起温热的茶水,徐徐斟满一杯,指尖轻握杯盏,静静端坐,眸光落在床榻那人身上,安静等候他彻底苏醒。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晚风穿窗,轻拂纱帐,岁月静好,却又暗流汹涌。
半晌静谧过后,榻上的王离终于彻底挣脱沉眠桎梏。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一双眸子澄澈初醒,眼底裹挟着浓重的迷茫与懵懂。视野朦胧斑驳,脑海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自己为何未死,更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这片陌生雅致的殿宇是何处地界。
可下一瞬,他余光便精准捕捉到了桌旁那道白衣静坐的清冷身影。
那一刻,所有迷茫、懵懂、困惑尽数烟消云散,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璀璨的光亮,心底翻涌起滔天的欢喜与雀跃,纯粹而热烈,毫无遮掩。
他来不及梳理脑中纷乱的思绪,来不及深究前因后果,甚至来不及整理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是本能一般,骤然撑起身躯,猛地朝着林梧曦的方向扑冲而去。
“梧曦!”
清朗沙哑的少年声线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极致的欢喜,响彻静谧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