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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每一次抬手、侧身、拂袖,都轻描淡写化解他所有攻势。至高规则压制之下,王离的剑气触之即溃,灵力撞之即散,他连魔主的衣袂都无法触碰分毫。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重创。
裂痕在王离的衣袍上蔓延,血痕爬满他的肌肤,灵力在体内近乎枯竭,可他眼中的疯狂与决绝从未消减。他像一头被困绝境的孤兽,明知必败,依旧不死不休,执着地向不可撼动的至尊发起冲锋,哪怕只能换来更沉重的伤势。
这场单方面的屠戮式纠缠持续良久,终于让万年漠然的魔主生出厌烦。
无形之力骤然锁死虚空。
王离周身空间瞬间凝固,经脉、灵力、身形尽数被禁锢,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高举的太阿剑悬停在半空,煌煌剑气骤然熄灭。他被无形囚笼锁在原地,再无法发起一次攻击。
肉身被封,喉间的怒吼却未曾停歇。王离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血色眼底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嘶哑嘶吼:“为什么杀他们!有本事,连我一起杀了!”
魔主静静凝视着他,荒凉的眼眸里无波无澜,平淡道出一句更让人绝望的话:“你尚未抵达渡劫期,不在收割之列。”
一瞬间,极致的无力感如冰冷海啸,彻底吞没王离的心神。
打,打不赢。
死,死不了。
他被硬生生留在世间,背负着友人离世的剧痛,困在无解的宿命里,连赴死的资格都被剥夺。天地之大,他竟无处可去,无计可施。
王离周身魔气黯淡,红衣在死寂的风里无力垂落。他依旧死死锁住魔主的眼眸,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颤抖,近乎哀求地质问:“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万年不变的漠然终于裂开了缝隙。
魔主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极淡、却极尽苦涩的笑意。那笑意藏着无尽的疲惫、压抑与身不由己,是被宿命桎梏之人的悲凉自嘲。
他轻声开口,像是自问,又像是问天,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积压更久的悲怆:
“是啊……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非要是我啊!”
他骤然抬手,散去禁锢王离的力量,将人随手抛向一旁虚空。
下一秒,滔天魔气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先前收敛得干干净净的魔威,此刻尽数暴走,漆黑魔气如倾覆的星海,席卷千里荒芜大地。那不是针对众生的暴虐,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宿命囚禁的极致愤怒与悲凉,比王离方才的悲痛浓烈万倍,沉郁万倍。
魔主仰天长啸,啸声震碎流云,洞穿穹苍。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状若疯魔,双拳轮番轰向苍天,掌风撕裂天幕,魔气冲撞云层。他时而攻击虚无高空,时而怒劈茫茫空际,像是在质问天道的不公,控诉宿命的残酷,宣泄身上亘古的枷锁。
周遭屹立万古的魔主殿,在暴走的魔威与规则冲击下,墙体崩裂,纹路寂灭,金石消融,一寸寸化为虚无粉尘,飘散于天地之间。
强横无匹的力量余波席卷四方,重创的王离本就灵力枯竭,瞬间被这股洪流击中,意识骤然抽离,眼前天旋地转。
在彻底昏迷前,他朦胧的视线里,只看见那道平凡孤寂的身影,冲破层层魔气与云层,朝着至高无上的苍天之巅飞掠而去,双拳依旧对着天幕怒轰,似要撕裂这层禁锢众生的天,打碎这无解的宿命。
天穹震荡,魔气焚空。
那一役,无人知晓天道是否作答。
只知魔主问天,欲打穿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