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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名浑身浴血、元神受创的元婴修士拼死奔回城门,跪在王离面前,声音破碎得如同被碾过的枯骨:“林离……探明了……姜景屿一行人……全军覆没了。”
整座城头瞬间死寂。
那名斥候抬头,眼底盛满了惊惧与悲痛,吐出的字句字字诛心:“石戾幽的硝烟城城头,还吊着三位残存的同门,被玄铁锁链穿骨受刑,日晒风蚀,魔气刮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
墨渊城众人的心神瞬间炸裂。
魔修征战,生死本是常态,城头尸骨、荒野亡魂众人早已见惯,但这般针对性的围杀、近乎团灭的惨重损失,是近几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惨剧。尤其是姜景屿兄弟二人,与众人朝夕相伴数百年,情谊深重,他们的死亡,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承受底线。
悲恸的嘶吼、压抑的呜咽此起彼伏。人群瞬间分裂成两股声浪:一部分人主张隐忍等候,待外出的三魔尊归来,有了合体境战力再大举复仇;另一部分人目眦欲裂,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主张即刻杀向硝烟城,血债血偿。
众说纷纭,人心动荡。
王离立在高台之上,身形一动不动,可内里早已是翻江倒海。
极致的悲痛之后,是更刺骨的悔恨,如千万根冰针,狠狠扎进他的元神深处。
为什么要轻信姜景屿那番漏洞百出的回访说辞?
那样明显的圈套,自己为何被惯性思维蒙蔽,丝毫没有识破?
这数年同行,他早已习惯依靠姜景屿的决断,下意识放弃了自我研判,对方所言,他尽数听从,从未反驳。
是自己的盲从,是自己的懈怠,亲手将这群挚友送入了死地。
这几年朝夕相处,他早已将姜景屿、姜景珩视作挚友,而非单纯的熟人。这份沉甸甸的情谊,此刻尽数化作自责,将他的神魂撕扯得剧痛难忍。
血海深仇,必须了结。
王离眼底翻涌着漆黑的杀意,心底立下死誓:必杀石戾幽,为所有死去的人复仇。
虽然自己仅是化神后期,而石戾幽是实打实的合体境大能。但哪怕自己九死一生,也定要去杀了他!况且,就像师尊说的那样,跨阶杀敌而已,有何不敢!
但他似乎忘记了,师尊的跨阶,是化神中期斩化神后期;而他要走的路,是化神后期逆伐合体境——那不是跨阶,是跨境界。
他心知此去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于是他敛去所有情绪,将杀意、悲痛、悔恨尽数深埋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不愿表露心志,唯恐城中众人念及情谊,执意追随自己奔赴这场必死的复仇。
夜幕垂落,墨色魔气笼罩荒原。
王离压住周身所有灵力波动,趁着夜色遮蔽神念,悄然踏出墨渊城主城门。
可玄铁城门之外,并非空无一人。
数十道化神身影静静立在月下,魔气隐晦,眼神坚定,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王离走出,众人纷纷围上,一名老牌化神修士苦笑出声,打破了沉寂:“王离,你这人,最不擅长的就是伪装。你心里藏着什么心思,但凡与你相处久些,一眼便能看透。”
“没错!”另一人上前一步,手握兵刃,战意凛然,“你想孤身前往硝烟城复仇,以为能瞒过我们?你把我们当成了贪生怕死之辈?”
“论交情,我们与姜景屿、姜景珩相伴的岁月比你更久!”一名老弟子眼眶泛红,声音铿锵,“你尚且敢为挚友赴死,我们又岂能坐视不理,苟活于墨渊城中?”
夜风呼啸,吹动众人的衣甲,数十道目光,无一退缩,无一畏惧。
王离怔在原地,胸中积压的情绪轰然松动,喉咙干涩得发疼。良久,他抬眼望向众人,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那就一起去。”
“掀翻那座硝烟城池!”
“掀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