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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落下,王离心头瞬间翻涌着惊愕与无奈,两种情绪交织缠绕。
他惊愕的是,远在正道仙域、身为天枢宗少宗主的师尊林梧曦,竟会与身居魔域寒域的十二魔尊有所交集,这层关系隐秘得毫无踪迹可寻;无奈的是,十二魔尊心中果然半分位置也没有留给那个常年牵挂他、性情执拗的姜景珩。
“为何林梧曦会是你心中特别之人?”王离压下心头纷乱,继续追问。
十二魔尊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为何要这般发问?林梧曦乃当世天纵奇才,道心澄澈,天资冠绝仙魔两道。你不该问她为何特别,该问——这世间,何人能与她相比,为何她不该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王离语塞,只能暗自无奈摇头。师尊光芒万丈,确实足以让见过她的人,都心生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攻防轮转,提问权落到了十二魔尊手中。她凝视着王离,眼眸洞若观火,似能看穿他所有的刻意谋划与潜藏心思。
“你接连追问我情心之事,是你自己想问,还是受人所托,替旁人来问?”
王离身形微顿,短暂的沉默在喧闹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坦然答道:“姜景珩。”
十二魔尊闻言怔了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捞出那个清冷孤峭、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漫不经心地颔首:“原来,是他。”
她语气平淡,无喜无悲,听不出半分涟漪,仿佛那个人数年的追随与牵挂,从来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席间众人被这一来一往的隐秘情事勾动了兴致,氛围愈发热烈,推杯换盏间,早已无人纠结游戏的输赢本身。
时机已然成熟。
王离凝神敛气,精神力悄然铺开,精准牵引令序流转。终局一落,全场寂静——这一轮,落败者是高居王座之上的魔主。
所有魔尊瞬间屏息,无人敢轻易向魔主提问,这是根植在骨髓中的敬畏与忌惮。
唯有王离,迎着那道寂灭荒芜的目光,从容起身,问出了蛰伏心底五年、筹划已久的核心问题。
“敢问魔主。”他声音清亮,穿透殿中所有喧嚣,“琉璃大陆正道修士与魔修对峙,常年厮杀不断,战火蔓延琉璃,众生永无宁日。这般局面,可有彻底终结的那一天?”
这个问题,无关风月,无关私情,直指整片大陆的命运走向。
大殿死寂,魂火停止了摇曳,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不动。所有魔尊都收敛了笑意,凝神静待答案。
魔主垂眸,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王离以为他不会作答时,那双看透万古的眸子缓缓抬起,直视着下方的王离,一字一句,低沉应答。
“有。”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重如万钧山岳。
王离压下胸腔里汹涌的悸动,面上不动声色,再度催动令序。数个回合转瞬即逝,流转的落点再一次锁定玉座。
他抓住机会,追问出最关键的细节:“那敢问魔主,战乱落幕,万物终局,大概还有多久?”
魔主眸光微动,望向殿外无垠的暗紫色天穹,似在推演天道时序,片刻后淡淡回道:“约莫十年。”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随即又归于压抑的沉默。
诸魔心中各怀揣测,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是魔主将在十年内扫平正道,一统琉璃大陆?还是正道那位叶宗主修为大成,将率仙门倾覆魔域,把他们这群魔尊一锅端掉?
答案无人知晓,天道玄机非他们所能窥探。众人思忖片刻,皆理不出头绪,索性摇头举杯,将疑虑尽数埋入酒中,不再深究。
唯有王离,心底炸开了漫天星火,狂喜席卷四肢百骸,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淡然,从容举杯参与余下的游戏。
十年。
师尊林梧曦如今修为还在化神期,以正常修行增速,十年之内,绝无可能突破至渡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