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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心头一慌,所有执拗的控诉瞬间收敛,连忙放软姿态,语气卑微到了极致,唯恐惹她厌烦:“那我不求少宗主为我驻足,不求半分偏爱。只要这余下的时日里,能远远看着你,能伺候你起居,能守在你身侧,我便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他眼底赤诚热烈,一言一行皆是全然奔赴的模样。可这般刻意卑微、全然示弱的姿态,却让林梧曦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太不一样了。
眼前这人的怯懦、卑微、易碎,真的会是王离吗?
林梧曦眸底暗芒浮沉,敛去所有心绪,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将苦苦哀求的王离独自留在空旷清冷的书房之中,未曾再多看他一眼。
走出书房,她便唤来执一,声线清淡无波,淡淡吩咐:“将他安置在栖梧殿清梦居,好生照料,不必怠慢,也不必格外照拂。”
执一躬身领命。林梧曦再无半句叮嘱,转身回了内殿歇息,将殿中所有纷扰尽数隔绝在外。
夜色渐深,清梦居内静谧无声。
王离静静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栖梧殿独有的清雅冷香。他睁着眼望着头顶精致的帐幔,心底翻涌着细碎的满足与酸涩。
真好。
哪怕换了身份,哪怕隐匿真心,哪怕只剩短短三月寿命,他终究还是回来了,回到了师尊身边,回到了这座承载他所有执念的栖梧殿。
能再见她一面,能守在她身侧,于如今一无所有的他而言,已然是天大的恩赐,已然足够好了。
心怀这份浅浅的慰藉,他缓缓阖眼,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漫山。
林梧曦处理完宗门事务,暮色初临之时折返栖梧殿。殿中庭院清寂,廊下无人值守,却没有看到那个白色身影。
她微微蹙眉,侧首看向身侧的执一,淡淡询问:“卿晚人呢?”
执一亦是心生疑惑,连忙快步去往清梦居查看,片刻后匆匆折返,神色微凝:“少宗主,卿晚公子卧床不起,已然昏迷不醒,属下探查一番,未曾察觉灵气紊乱、邪气侵体之兆,也查不出任何伤病缘由。”
林梧曦闻言,移步踏入清梦居内室。
床榻之上,王离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孱弱,呼吸浅淡绵长,整个人毫无气力地瘫卧在床,看着格外虚弱。她垂眸细看,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修仙之人百病不侵,可此人本就是先天不足的凡人之躯,寻常探查之法,确实无从判别异样。
二人束手无策,无从下手。林梧曦略一沉吟,出声吩咐:“去寻一位凡人大夫上来。”
执一领命,即刻动身,片刻后便领着一位背着药箱的凡间老大夫匆匆归来。
老大夫上前细致诊脉,指尖搭在王离腕间,片刻后捋须轻叹,取出温润的蜂蜜水,一点点喂入他口中。一番调理过后,老大夫才拱手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仙上莫慌,这位公子并无伤病缠身,只是体虚气弱,连日劳心劳神,又空腹许久,饥馁过度,故而晕厥过去了。”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