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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宫帅看透他的心思,语气平淡,“你心悦的那两人,皆是心性高洁、傲骨天成之辈,从始至终,便绝无可能容忍你心有二主、情爱分流。”
刺骨的清醒席卷心头,王离唇角扯出一抹极致苦涩的笑意,低声呢喃:“是啊,她们从来都不可能。”
“其实也没什么可纠结的。”宫帅端起酒杯,轻轻磕碰桌面,声音带着几分通透,“你心中,早就做出了取舍,不是吗?”
王离猛然抬眸,眼底满是震惊:“魔尊如何得知?”
宫帅微微耸肩,神色淡然:“你的心境藏在魔气之中,一目了然。你谈及其中一人时,周身魔气翻涌炽烈,偏执浓烈,执念深重,恨不得将其牢牢锁在身边、此生不离;可谈及另一人时,魔气澄澈无波,毫无半分悸动偏执。取舍之中,已有定论。”
一语道破所有隐秘心事,王离心底酸涩泛滥,喉头哽咽,满是无力与悔恨:“是啊,我已做出了选择……可终究,已经太晚了。”
无尽的悔恨与悲凉淤积胸间,他不再多言,只抬手执起酒壶,将杯中烈酒满上,仰头一饮而尽,任由辛辣酒水麻痹满心苦楚。
夜阑人静,喧嚣散尽。
方才宴席上推杯换盏、人声鼎沸的热闹彻底消弭,满桌酒盏倾空,残酒冷透,再无半分烟火暖意。王离独自踏月而归,步履轻缓,带着几分酒意,更载着一身沉滞的心事。他落脚的居所,是姜景珩亲手安排的院落,位置极为妥当,恰好在一众魔修修士的聚居腹地,距离姜景珩、姜景屿兄弟的住处都不远,清幽安静,远离市井纷扰。
临行前姜景珩已然言明,接下来的三月时日,他无需听命、无需征战,尽可自由休憩、随心度日。可这份闲适从不是无端的馈赠,而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安宁。三月期限一满,所有麾下修士必须尽数集结,奔赴战场,执行魔主亲授、十二魔尊必须恪守的硬性任务——争夺琉璃大陆中央秘境资源,不得推诿,不得缺席。
琉璃大陆广袤无垠,万载以来,正邪壁垒森严,宛若天地划界的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从无模糊之地。而在正道宗门盘踞之地与魔修疆域的夹缝中央,横亘着一片绵延万里的特殊地带,世人称之为星河杀戮带。
此地气运交织,秘境丛生,每三月便会准时开启一众大小秘境,其内不仅藏有无数天材地宝、修行灵石,更孕育着可淬炼化神根基、暴涨修为战力的通天灵宝。这类至宝可遇不可求,是无数修士突破瓶颈、问鼎强者之途的关键,自然而然成了正邪两道拼死争夺的必争之地。
因此,每一季秘境开启之时,便是琉璃大陆的浩劫之日。除了修为臻至合体境、立于大陆顶端的顶尖强者恪守规则、置身事外之外,大陆之上数以万计的化神、元婴乃至筑基修士,几乎尽数卷入厮杀。星河杀戮带内,日日烽烟四起,夜夜血染星河,刀光剑影遮天蔽日,残肢断骸铺满大地,岁岁死伤无数,从未有过安宁。
这三个月的空闲光阴,王离并未闭门苦修,而是常在城中街巷走走停停,看尽市井百态,也刻意与往来的各路修士闲谈往来。时日一久,他心中渐渐生出一份通透的感慨:这世间绝大多数修行之人,无论正道魔修,所求从来都不是杀伐征战,不过是一世安稳、平安修行罢了。
众生厮杀,皆为无奈。
他曾偶遇一名修为低微的底层魔修,那人眉宇间毫无戾气,言谈间满是疲惫与怅然。据他所言,城中安居所需缴纳的物资并不算繁重,可无数底层魔修皆是无根无凭、无依无靠,没有固定的修行资源,更无半分进项。安稳居住数月,积蓄便会彻底耗尽,若不想坐以待毙,便只能铤而走险,踏出城池,奔赴凶险莫测的秘境搜集物资。可外面步步杀机,踏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多少人一别之后,便永远埋骨他乡,再无归期。
若非生存所迫,无人愿执杀戮之刃;若非走投无路,无人愿染满身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