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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陡然震颤,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席卷全身,王离只觉周身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剥离、禁锢。下一瞬,双脚踏实粗粝的土地,周遭混沌的空间彻底稳固,一方古朴苍茫的秘境天地,骤然铺展在他眼前。
这里,是断尘秘境。
澄澈而威严的道音,不震耳膜,不荡四方,唯独沉沉落于王离心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断尘秘境,第一关——愚公移山。”
话音落,天地景色骤然变幻。
一身锦衣修为尽数褪去,王离低头望去,双手粗糙平实,经脉空空荡荡,丹田无半点灵力流转。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修士的光环,沦为世间最普通、最渺小的一介凡人,无神通、无秘术、无傍身之能。
抬眼远眺,一座巍峨巨山横亘天地之间,层峦叠嶂,青峰入云,山石厚重巍峨,绵延万里,看不到尽头,望不到边际。群山压顶之势扑面而来,雄浑磅礴的气息,让渺小的凡人之躯瞬间心生无力。
山脚下,孤零零立着一间破败茅草房,四壁漏风,空空荡荡,无烟火、无他人,整片天地,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王离当场愣住,心底翻涌起无尽荒诞与错愕。
所以,这一关的试炼,是让他移走这座通天巨山?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茅草屋,看着手无缚灵之力的自己,忍不住在心底苦笑,近乎失语。凡人之躯,衣食住行皆需亲力亲为,每日先要为饱腹、安睡奔波劳碌,除却生存所需,一日之中能挤出十个时辰开山移土,已是极限。
可眼前这座大山,雄浑壮阔,厚重无垠。
王离眸光沉沉,暗自估算。哪怕他摒弃三餐、不眠不休、日夜不休地开山运石,以凡人极致的速度劳作百年,怕是也难以撼动这座大山分毫。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低低的呢喃在风里消散,王离心中满是不解与不甘。秘境试炼从无无解之局,定然不是一味蛮干。或许是他遗漏了关键线索,或许秘境藏着通关捷径,又或是某处暗藏机关破绽?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王离压下心头的焦躁与绝望,踏遍群山。
整整十数日,他日出而行,日落而归,踏遍了这座大山的每一寸土地,摸遍每一块岩石,探查每一处沟壑峰峦。可最终的结果,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无阵法,无机关,无暗道,无捷径。
这一关,没有任何取巧之法,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最笨拙、最纯粹、最磨人的要求——生生移山。
万般无奈之下,王离只得拾起山间最普通的粗木工具,背起破旧竹筐,开启了日复一日的移山劳作。
一锄一铲,凿石挖土;一步一履,负土运山。凡人的力量微薄得可怜,每一块碎石、每一把泥土,都需耗尽全身力气。
寒来暑往,四季更迭,转瞬便是一载。
王离伫立山前,望着眼前依旧巍峨耸立、几乎毫无变化的群山,深入骨髓的绝望缓缓爬满心头。一年日夜不辍的辛劳,落在这万丈青山之上,不过是沧海一粟,微渺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抬手抚过酸痛的臂膀,望着无边山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