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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太阿剑剑身剧烈震颤,清亮的剑鸣化作声声低沉悲鸣,似是满心委屈、不解与难过,灵性十足的剑身微微摇晃,亲昵地贴近她的衣袖,想要抚平她眼底的悲凉。
萧默默然凝视一人一剑纠缠的模样,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为她解开这长久的困惑:“太阿剑剑心澄澈纯粹,无半分杂念,又与你心意相通,岁岁年年伴你左右,亲眼见证了你与王离从初见倾心、情深缱绻,到辗转纠葛的所有过往。”
“在它的认知里,你与王离本是真心相爱的眷侣,情根深种,无可替代。可这段时日,你满心偏执,屡屡试探、屡屡伤害王离,它看不懂你心底的煎熬与挣扎,看不清你爱恨纠缠的两难。”
“它所见的,只有你在不断伤害自己深爱之人的事实。它本能想要护住王离,护住你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情意,更是怕你一朝斩断所有,日后清醒,只剩无尽悔恨,终生难安。皆是剑心纯粹,本心使然。”
闻言,林梧曦忽然仰头,对着苍茫云海苍凉大笑,笑声嘶哑破碎,裹挟着半生深情、万般不甘与彻底的绝望,在空旷的崖顶久久回荡,笑到极致,眼底尽数冰凉。
笑声渐歇,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只剩一片死寂漠然。她抬手凝诀,指尖灵力决绝,毫不犹豫,硬生生斩断了自己与太阿剑之间绵延数载的本命血脉联结!
“噗——”
一口温热鲜血骤然从她喉间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素白衣襟,刺目惊心。强行切断本命剑羁绊,伤及心脉,剧痛刺骨,可她眉眼未皱分毫,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垂眸望着身前震颤不休的太阿剑,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太阿,从此往后,你自由了。”
“带着这些你执意护住的物件,去找他吧。”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顾我心意,只需尽心护他周全便好。”
此番斩断羁绊,是她主动为之,太阿剑未曾伤及根本,剑身完好无损,灵性未损。可它依旧剧烈震颤,悲鸣不止,死死萦绕在林梧曦身侧,不愿离去。剑鸣凄切,似是哀求,似是不舍,眷恋着相伴多年的主人。
林梧曦望着执拗不肯离去的佩剑,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却冷漠的笑意,轻声的说道:“你不愿去护他吗?”
“他如今身负天下非议,被众修士追杀,前路荆棘遍布。即便侥幸逃过此番浩劫,远赴其余两大陆,依旧危机四伏、步步凶险,日日身处险境。你这般护他,难道真的不愿留在他身边,岁岁年年护他平安吗?”
太阿剑剑鸣微滞,骤然沉默下来。
它灵性澄澈,此刻已然分不清,女子这番说辞,究竟是真心为护王离,还是彻底放下后的全然割舍。它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在崖顶冷风之中犹豫徘徊,迟迟难决。
良久,一声悠长又凄切的剑鸣响彻青峰,裹挟着无尽的不舍与两难。太阿剑银光一闪,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相伴数载的主人,终是调转剑锋,破空而去,剑光划破天际,转瞬消失在茫茫云海深处。
崖顶风急,流云依旧翻涌,只剩白衣独立,满目空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