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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师尊极致的怒火与斥责,王离依旧沉默无言。他抬手轻轻拭去唇角血迹,指尖淡然拂过衣襟上的血痕,随后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又空洞,直直望向盛怒的林梧曦,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是说道:“那我只杀他”
下一瞬,他并指成诀,指尖凝出一缕莹白微光,精准印在自己心口。
嗤——
细微的碎裂声悄然响起,无形无质的血契纹路在虚空层层崩裂、消散。
他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干净利落地,彻底解开了缠绕二人性命的本命血契。
羁绊断裂的刹那,天地间似有微不可察的灵力震颤划过。林沐晨周身萦绕的淡淡血契红芒瞬间褪去,那层坚不可摧的保命屏障彻底消散,从此往后,他的性命再无半分牵绊,再无任何人可以替他承伤、为他赴死。
而王离,从此彻底脱身。林沐晨生死,再与他无半分干系。
血契彻底解开的瞬间,王离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消散,他周身灵力再度翻涌,凛冽杀招再度凝形,锋芒直指身侧的林沐晨,杀意凛冽,毫无保留。
他是真的要杀他。
“你!”林梧曦彻底被他的偏执决绝激怒,怒极反笑,掌心凝出厚重灵力,再度一掌轰然拍出,硬生生阻断他的攻势。
这一掌未曾留手,实打实落在王离肩头。
王离本就轻伤在身,此刻再度受创,身形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地,地面青砖应声碎裂,细密裂痕四散蔓延。他俯首垂眸,长发垂落遮去眉眼,只余下单薄孤寂的背影,肩头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未曾发出半分痛呼。
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满地狼藉衬得他狼狈又孤绝。
林梧曦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地的青年,眸底寒彻骨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良久,跪地的人才缓缓抬眸。
他眼底无泪无痛,无恨无怨,只剩一片沉寂的通透与悲凉,嗓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师尊。”
“若你执意要他死,我便替你动手。”
他眸光灼灼,牢牢锁住林梧曦清冷的眼眸,语气温柔又决绝,带着自我献祭般的偏执:“这世间所有罪孽,总得有人背负。若这条命该染血,若这份杀戮该入地狱,那就让我来。”
“不该是你。”
一字一句,皆是掏心剖肺的成全。
林梧曦浑身一震,眼底翻涌的怒火骤然一滞,滔天戾气瞬间卡在胸口,再也无法迸发半分。她怔怔望着眼前的徒弟,望着这个不惜亲手屠戮挚爱、也要为她洗净双手、护她道心的人,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酸涩与震惊层层翻涌,几乎压得她窒息。
王离缓缓撑着残破的身躯起身,步履虚浮却坚定,一步步缓缓走到她的身前。二人距离极近,近得他能清晰望见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望见她素来清冷的眸底,第一次泛起慌乱与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