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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只是挚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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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袅袅,岁月安然,可压在林沐晨心底十二年的疑结,终究无法再搁置。沉默片刻,他抬眸望向眼前坦荡温柔的少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终于问出了纠缠他整整十二年的谜题。

“王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郑重,“十二年前,你突然决然报复、肆意伤害我,到底是为什么?”

话音落下,院中的温柔氛围稍稍凝滞。

王离脸上的浅淡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涌上浓重的愧疚、歉意与酸涩。他垂眸看着杯中澄澈茶汤,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诚恳,满是不堪回首的悔意,将尘封十二年的隐秘和盘托出。

“对不起,沐晨。一切的错,皆因我起。”

“那日在你住处,我无意间看见了你藏在《寒梅争春图》背后的秘密——记我的白昙。”

他抬眸望向林沐晨,眼底满是坦诚与自责,缓缓道出当年所有的心结与失控的缘由:“我自幼亲情缺失,心性本就敏感多疑、缺爱偏执。彼时的世道、家族、周遭环境,皆是全然排斥同性情爱,我自小被灌输固化认知,从未接触过这般情愫。恰逢那段时日,我知道了寇文川被男子张三强行囚禁、折辱为奴,心底早已留下深重阴影,对同性之间的偏执纠缠极度恐惧。”

“于我而言,你从来都不是普通友人。你是我灰暗年少里的光,是我最好的挚友,是我贫瘠岁月里唯一的救赎。”

“所以当我看见那行字你想把我带回住处牢牢锁起来时的那一刻,我彻底慌了。我偏执地以为,你对我的亲近相伴,从来都不是挚友情谊,而是别有用心。我误以为,你想要将我牢牢锁住、占为己有,打破了我所有的认知与底线。恐惧、慌乱、茫然瞬间吞噬了我,让我彻底失控,一时魔怔,才对你做出了那般狠绝错事,毁你前程、断你安稳,让你颠沛流离十二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沐晨,对不起。”

一字一句,皆是迟来十二年的诚恳致歉,字字沉重,句句真心。

林沐晨静静听着前尘原委,心底轰然一震,万千情绪翻涌交织。过往那些小心翼翼、卑微怯懦的暗恋心事,那些藏在画后的隐秘情愫,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与偏爱,此刻尽数被摊开在日光之下。

他想起自己当年长久隐忍的暗恋,想起自己不敢言说的自卑,想起世人对这份情愫的偏见,心底骤然涌上浓重的自嘲与黯淡。

原来如此。

是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意,吓坏了他。

他垂眸看着杯中清茶,眼底光芒缓缓黯淡下去,声音轻浅黯然,带着几分自我厌弃的疲惫:“原来……是这样。”

“仔细想想,其实你也没有错。换做任何一个取向正常、心性纯粹的人,骤然得知友人怀有这般异样心思,都会惶恐抵触,心生芥蒂,被打击报复,也是我活该。”

十二年的心结,一朝解开,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自卑与自我否定。

听闻此言,王离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了神色,连忙出声打断,语气急切又郑重,生怕他再度陷入自我内耗的泥沼。

“沐晨,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没有任何错!”

他目光灼灼,眼神坚定又温柔,认真拆解他根深蒂固的自卑:“我师尊曾教我,人心自由,情爱无错。一个人偏爱男子或是偏爱女子,皆是本心所向,是与生俱来的自由,从无高低对错之分。你只是纯粹心动,悄悄喜欢上一个人而已,干干净净,毫无污秽。”

“师尊还教我,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你只是默默藏起心意,悄悄心动,从未逼迫我、纠缠我、伤害我,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哪怕我知晓你的心意,也没有半分资格去怨恨你、报复你、伤害你。当年一切伤害、所有纠葛,从头到尾,都是我狭隘偏执、胆小怯懦,是我愚钝无知,错的从来都是我,与你无关。”

这是林沐晨活了二十余年,第一次听闻这般通透温柔的言论。

从小到大,他的暗恋都是隐秘的、卑微的、见不得光的,是被世俗偏见裹挟、被自我否定禁锢的心事。他一直默认自己的心意是异类、是过错、是不堪。

可此刻,王离字字恳切,告诉他:你没有错,你的喜欢干干净净,你不必自卑。

一瞬间,仿佛有一束温柔的光,骤然刺破他笼罩多年的阴霾与灰暗,照亮了他满目疮痍的心底。缠绕他多年的自卑、怯懦、自我厌弃,在这番温柔开解下,悄然消散大半。

他眼底漾开真切的好奇与暖意,轻声追问:“你的师尊……是何人?能有这般通透豁达的心境与见识,实在难得。”

提及师尊,王离眼底瞬间亮起纯粹的骄傲与崇敬,语气真挚热烈:“我师尊,是林梧曦。”

“原来是她。”林沐晨豁然恍然,眼底满是由衷的赞叹,“难怪这般通透温柔、心怀大义。世间能有林少宗主这般人物,当真算是世人的福气。你能拜入她门下,得她悉心教导,是你莫大的幸运。”

“是啊。”王离浅浅一笑,眼底满是澄澈感念,语气温柔绵长,“师尊不仅给了我一颗心,教会我如何爱人、如何爱己,更教会我无数通透道理,让我走出了年少的狭隘偏执,活成了如今坦荡的模样。”

林沐晨轻轻点头,心底阴霾尽散,心境愈发澄澈。沉默片刻,他又问出心底最后一丝疑惑,语气平和淡然:“其实我一直想问,当年你打断我腿、与我彻底决裂之后,便再未插手过我的事。我往后十二年的颠沛流离、四海漂泊,皆是王家所为,与你无关。你明明可以全然置身事外,不必背负这份因果,更不必任由我对你下那般重手、极尽报复,为何偏偏甘愿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