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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曦之名,字字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那是与王离早已定下了道侣身份、情根深种、天赋卓绝的女子,二人早已是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羁绊极深。
王辉眸光悠远,神色愈发沉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决断,缓缓道出更深远的顾虑:“近些年王家顺势崛起,势力愈发稳固,好不容易在府城站稳脚跟,根基初成。我原本筹谋良久,打算下一步带领家族稳步扩张,进军京城地界,再拓宏图。可如今看来,这场风波牵扯太深、纠葛太重,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别说京城宏图,怕是我们辛苦打下的府城基业,也只能步步退让,慢慢撤出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心里竟然还装着你的家族基业、势力发展!”李碧华闻言愈发心急,满心满眼都是重伤的爱子,情绪彻底失控,带着哭腔厉声质问,“我不管什么王家基业,什么府城京城!我只想知道,我的离离该怎么办啊!”
王辉长叹一声,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语气沉重万分:“这条路,从来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若是无意情爱一事,梧曦与沐晨他都两不相扰,此生安稳度日,亦可平安顺遂一生。他若是早年一心一意,只倾心守护林沐晨,二人亦可相伴相守,安稳无忧。他若是当下彻底释怀,专心珍惜梧曦,坚守道侣本心,依旧能前路坦荡、熠熠生辉,活得灿烂夺目。”
“哪怕他坦诚本心,主动告知梧曦心境变迁,坦言自己再度动心、偏爱难收,以梧曦的通透温柔,大概率也会体谅他的心境变迁,甘愿与他和平解除道侣婚约,成全他与林沐晨的缘分。”
说到此处,王辉语气染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可他偏偏贪心不足,执意要脚踏两船,两份情意皆想紧握,分毫不肯割舍。情爱之道最是容不得侥幸,这般左右摇摆、贪心执念,最终只会翻船落水,落得一无所有的结局。”
这番话字字诛心,彻底击溃了李碧华心中最后的侥幸。她望着床榻上气息微弱、满身伤痕的爱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与心疼,俯身轻轻伏在王离身侧,压抑的哭声再度溢出,肩头剧烈颤抖,满心皆是爱子受苦的酸涩与无奈。
就在哭声幽幽、气氛沉郁悲戚之际,床榻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王离,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意识尚且朦胧,浑身筋骨经脉无处不痛,伤口被俯身的母亲轻轻压住,牵扯出钻心刺骨的疼。他勉力撑开一丝微弱的气息,声音沙哑虚弱,带着几分无奈与委屈,轻轻开口:“母亲……你压到我的伤口了……好痛。”
李碧华闻声骤然回神,连忙直起身退后数寸,下意识松开了压住伤口的手。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积压多日的怒火与心疼一并翻涌,又气又疼,狠狠瞪着苏醒的爱子,语气满是愠怒。
“压到你伤口又如何?若不是看你如今重伤缠身、虚弱不堪,我今日定然要好好教训你一顿!打成这般模样,是不是林沐晨干的?我这就去找他,定要杀了他为你报仇!”
听闻此言,王离心头一紧,不顾浑身剧痛,勉力抬起微凉的手,虚弱却坚定地拉住情绪激动的母亲,气息微弱却无比笃定:“母亲,不可去。今日所有伤痛,都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欠他的,与旁人无关,更怪不得他。”
“就算你从前做错了事,一时糊涂伤了他、负了他,我们王家底蕴深厚,有的是办法弥补亏欠,何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李碧华眼眶通红,泪水再次滚落,满心都是不解与心疼,语气悲戚,“我的离离,你何苦这般折腾自己?”
王离望着母亲泪流满面、满心焦灼的模样,眼底涌上浓重的愧疚与酸涩,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母亲,让你为我忧心、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