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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想保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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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惊天秘闻,如惊雷骤然炸响在耳畔。

李长喜浑身一震,身形下意识踉跄了半步,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震惊与错愕。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你……你竟然是通缉犯?你到底所犯何罪,为何会被通缉?”

寇文川垂眸望着他,眼底漫起一片苦涩,唇角扯出一抹苍凉的苦笑,字字皆是血泪与恨意:“有人屠戮我满门上下数百口老小,我侥幸独活,为报血海深仇,屠了仇家九族。”

闻言,李长喜一时语塞,心头百感交集,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本能想开口辩驳,仇家九族之中,多有无辜之人,老弱妇孺何其无辜,不该被这般牵连殒命。可转念一想,寇文川阖家老小更是无辜,却惨遭灭门屠戮,含恨而终。世间公道早已偏颇,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复仇之人?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化作无声的叹息。李长喜缓缓垂下头颅,浓密的睫毛轻颤,在微凉的夜色里静静思索。

寇文川就静静立在一旁,没有半分催促。他愿意给眼前人足够的时间,接受这个全然陌生、沾满血腥与罪孽的自己。

良久,晚风拂动李长喜的衣袂,他终于缓缓抬首。那双失明的眼眸被白色布条绑着,无法看清,却精准地循着寇文川的方向,澄澈而坦荡,不带半分畏惧与厌弃。

“落叶,你的过往,我未曾亲历,不予评判对错。这三年你陪我在桃花村朝夕度日,待我温柔赤诚,护我安稳周全,我信你是个好人。”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藏着满心的无奈与酸涩,“可我不能跟你走。”

“于情,我自小生于桃花村、长于桃花村,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风一雨,都是我毕生热爱。我早已习惯了这里安稳恬淡的岁月,若是随你离去,往后只剩颠沛流离、四方逃亡。今日寻得一处安稳,明日或许就要仓皇逃窜,终日惶惶不安,连片刻安稳都求而不得。这般生活,于我而言太过残忍,我再也感受不到半分人间暖意,更谈不上热爱世间万物。”

“于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更是双目失明的瞎子。我寿命短暂,毫无自保之力,若随你同行,只会成为你的拖累,牵绊你的脚步。你带着我,永远走不远,也逃不安稳。”

说完,李长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意,嗓音轻软,带着隐忍的哽咽:“落叶,我们就到这里吧。这三年朝夕相伴的时光,是我此生最珍贵、最欢喜的日子,谢谢你,陪我走过这安稳三载。”

字字句句,温柔却决绝,彻底斩断了两人同行的可能。

寇文川心头骤然一沉,无尽的酸涩与悲凉席卷全身。其实在折返的一路上,他早已预想过这个结果,心知以李长喜恬淡安稳的性子,应该不会愿意随自己亡命天涯。可当这句别离的话语真正从他口中说出,狠狠砸在自己心上时,他依旧难以抑制地满心悲怆。

十几年逃亡路,风餐露宿、刀尖舔血,天地辽阔,却无半寸土地容身。那一刻,深入骨髓的疲惫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执念与挣扎,仿佛都成了笑话。

他缓缓敛去眼底的伤痛,释然地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沧桑与倦意:“也好,就到这里吧。桃花村安稳温柔,能做我数十年逃亡之路的终点,我此生,已然无憾。”

这话一出,李长喜瞬间辨出了他字里行间的颓丧与认命。他心头大急,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促焦灼,带着满心的挽留:“你快走!生命可贵,你不能就此认命,更不能轻言放弃!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寇文川微微摇头,神色淡然,眼底却透着无尽的荒芜:“天地之大,我早已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