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长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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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亲早已离世,从前确是我一人独居,诸多琐事多有不便,只能慢慢咬牙克服。如今有落叶相伴,日子也算安稳。”

“落叶?”王离微微一怔。

李长喜抬手指向远处院角:“便是你左后方,正在劈柴那人。他失了过往记忆,连自己本名都记不得,那日我院中黄叶纷飞,他便给自己取了落叶这个名字。”

王离脑中瞬时掠过方才瞥见寇文川的模样,心底全然不信失忆的说辞,只耐着性子继续同李长喜闲谈。

待到院落中人尽数散去,堂屋只剩李家爹娘与姐姐三人,四人围坐在饭桌旁,气氛沉闷。李母望着王离,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滚落:“二宁,这么多年你为何半点音讯都不肯捎回?我们给你写了无数封家书,却从未收到半分回信。当年我们跋涉千里赶到青岩学院,苦苦央求守门弟子传信,只求见你一面,你却只让人传话,叫我们速速离去。”

王离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欲言又止。

李父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沉声开口:“夫人,二宁如今已是修仙之人,早已和我们凡夫俗子分属两途。你总要学着放下牵挂,往来越多,牵绊越深。待我们百年之后尘缘尽了,他尚有千百年漫长岁月,你叫他如何背负思念独自修行?依我之见,此番一安大婚,他本也不该回来。”

王离心中百感交织,说道:“亲缘牵绊,终究是要回来一趟的。”

一旁的李一安连忙打圆场,温声笑道:“二宁难得归家,咱们该欢喜相聚,切莫徒增伤感,好好把握眼下相处的时光,免得日后心生遗憾。”

她转头看向王离,语气带着几分歉疚:“弟弟,家中本该由你撑持门户,只是爹娘与我几番商议,知晓你修行之路艰难,不愿俗事拖累你,便为我招了上门女婿。但你切记,这宅院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他日你若厌弃修仙道途,随时归来,姐姐即刻分出产业,绝不会与你相争分毫。”

王离心中了然,真正的李二宁自四岁便被带入仙门,凡俗亲情早已淡去,想来心中从未记挂家中亲人。他站起身,对着李父、李母与姐姐郑重躬身一揖:“爹娘,姐姐。我此番只是短暂归乡,往后怕是不会再踏足此地。家中二老,日后便劳烦姐姐多照拂。”

说罢,他取出一袋下品延年丹,袋中共有十枚:“此丹可滋养体魄、延年益寿,还请父亲收下。”

几人又闲话片刻,天色渐晚,各自准备歇息。王离被引至昔日属于李二宁的卧房,关上房门,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他躺上床榻,随手取出师尊的衣衫,鼻尖轻嗅布料上残存的淡淡气息,低声呢喃:“师尊,弟子好想你。今日我遇见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翌日天光微亮,李家院落便已苏醒。鸡鸣声划破晨雾,李家上下全员早早起身,里外皆是一派忙碌热闹的景象。今日是李家长女李一安招婿成婚的大喜日子,红绸挂满院梁,喜字贴遍门窗,红灯笼顺着院墙一路挂开,微风拂过,流苏轻轻摇曳,喜气洋洋。

周遭邻里村民皆是热心捧场,天刚亮便陆续登门道贺,有人帮忙搬桌摆凳,有人洗菜备菜,有人奔走张罗琐事,欢声笑语、寒暄道喜之声络绎不绝,将小小的农家院落烘得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

王离立在人群之中,一身素衣与周遭大红的喜庆景致略显格格不入。他本是心性淡漠、惯于清冷独处之人,可此刻被满院真切的欢腾与暖意层层裹挟,心底那片常年沉寂的冻土,也悄然漾开几分浅淡的暖意。闲暇之余,他会走到院角寻李长喜闲谈几句,听他轻声叙说村中琐事、风物趣味,余下大半时间,便静静立在一旁,任由旁人的欢喜浸染自身,难得没有生出半分焦躁与不耐。

吉时一到,礼乐响起,新人登台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之时,院中掌声与喝彩声轰然响起,喜庆氛围抵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