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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至此,王离抬眸出列,声线平稳无波:“薛堂主,我想问一下,除去十二年前覆灭张三九族一案,寇文川此后是否还有屠戮无辜的记录?”
薛晋翻检卷宗细查片刻,摇头回道:“卷宗记载并无额外血案。此人遁逃之后,从未对寻常百姓、闲散修士下手,历次冲突,皆是为挣脱执法追捕,期间只击伤过七名追击的执法修士,无致死记录。”
王离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主动拱手请命:“此案,我愿接手。”
薛晋眼中掠过明显诧异,看向王离:“你素来只接京城辖内案件,初衷便是为了就近陪伴少宗主,西海远隔千里,路途遥远,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王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近日梧曦对他防备极深,一言一行处处谨慎,半点亲近余地都不肯留。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洒脱的戏谑:“薛堂主有所不知,常言道小别胜新欢。长久相伴反倒容易生出隔阂,待我远赴西海办完此案功成归来,梧曦定会对我投怀送抱的。”
身侧的陈秋烟闻言,当即唇角勾起一抹冷嗤,毫不留情出言讥讽:“我看你是白日神魂游离,还沉浸在空想美梦之中。”
王离侧首横了她一眼,眼神暗含不悦,却并未当众辩驳。
薛晋轻咳两声压下殿内细碎的调侃,环视众人沉声问道:“既然王离主动请缨,此案便交由他全权负责,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西海地处边陲,魔修行踪诡秘,且寇文川越战越强,属于吃力不讨好的高危苦差,众人避之尚且不及,自然无人反对。
敲定权责之后,议事转入缉捕方略研讨。一名筑基后期执法者率先提议:“最简单之法,抽调十五名以上筑基后期修士奔赴西海,全域封锁围捕。先将人控制,再核验身份,真伪自见分晓。”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言反驳:“此策太过鲁莽。京城、黄泉府城近期暗流涌动,执法人手本就捉襟见肘,尽数抽调人手远赴边陲,腹地防务空虚,一旦生出动乱,后果不堪设想。况且线报仅为疑似,若千里奔袭之后发现认错人,纯属徒劳无功。”
又有人提议:“那便先遣一人暗中潜入西海,核验身份,确认是寇文川之后再传信求援。”
依旧有人驳斥漏洞:“寇文川心性狡诈,魔识远超同阶修士。单人探查极易暴露行踪,一旦被他察觉,当场灭口斩断传信源头,等后续援兵赶到,他早已遁入西海荒林,踪迹全无。”
殿内众说纷纭,各类方案利弊交织,虽没有万全之策,却也为王离理清了思路。待到议论稍歇,王离缓步上前,道出万全考量:“由我孤身前往最为稳妥。我先抵达西海县城,对接当地驻守执法分队,借本地人手摸排地形,隐匿气息近距离核验目标身份。”
他语气笃定,底气十足:“我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相较寇文川筑基后期,足足高出两个大境界。即便探查中途不慎暴露,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伤及我分毫,就地擒获的概率极大,无需额外调拨人手。”
薛晋神色稍缓,却依旧郑重警示:“你修为压制对方不假,但切记此行目的是生擒,而非斩杀。魔修被逼至绝境,必会以死相搏。我们执法者受宗门律条约束,不能动用毁灭性杀招,难免投鼠忌器,稍有不慎依旧会让他突围逃走,万万不可轻敌。”
说罢他再度环视全殿,确认无人再有补充意见,便宣布议事散场。
散会后,数位平日交好的执法者围拢上前,纷纷出言叮嘱。众人都忧心寇文川多年逃亡,有可能暗中与其他魔修联系,恐有隐藏后手,再三劝诫王离务必以自身安危为先,不必强求速战。王离一一拱手谢过众人好意,从容辞别。
寇文川多年并无残害生灵之举,晚一日缉拿并无大碍,他并不急于即日动身,打算休整一晚,次日再启程。眼下梧曦对他防备森严,疏离冷淡,若是知晓他明日便要远赴边陲,归期渺无定数,大概率会心生恻隐。想到今夜或许能打破两人之间的距离,讨得几分亲近,王离脚步不自觉加快,眼底漫上一层隐秘的期待。
王离抬手推开书房木门,一眼便见林梧曦正端坐案前伏案理事。他心底暗叹,师尊向来如此,勤勉自持,从无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