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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新婚大喜啊!”
几个集团高管端着酒杯上前,笑得满脸褶子。
霍英楠面无表情地端起托盘里的酒杯,那是阿满早就准备好的温开水。
霍英楠垂眸,神色淡漠地碰了碰杯沿:
“各位今天辛苦了,一定要吃好喝好,以后霍氏和亚晟,还望诸位继续努力。”
“那是自然!霍总和霍太太都是年轻有为,更有陆董撑腰,我们必定肝脑涂地的!”
众人连声附和,霍英楠面不改色地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根本瞧不出半点重伤垂危的破绽。
陆海瑶端着香槟杯,举手投足端庄得体,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方名流的敬酒,滴水不漏地将女主人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微动。
大志一身黑色西装,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快步走到了主桌旁。
此时陆凛川正坐在主位上,面容肃穆地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
大志附到霍英楠和陆凛川身侧,压低声音飞快汇报道:
“崖哥,陆董,医院那边来消息了。”
霍英楠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说。”
大志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霍景天从急救室推出来了。医生说他脑血管大面积爆裂,再加上中间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说是……人是救活了,但脑干彻底坏了,这辈子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呵。”
霍英楠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冰冷的讥诮,唇角挂着残忍的弧度:
“算计了老子这么长时间,临了还想看我变成植物人?结果自己倒先成了活死人。”
他将空酒杯随手搁在桌上,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真是因果报应,活该。”
霍景天机关算尽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大志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霍英楠的脸色,继续请示:
“霍总,还有一件事……霍云曦的尸体现在还医院的冷冻库里,那边打电话来问怎么处理。是不是直接……”
霍英楠眼底戾气一闪,薄唇轻启,正要吐出“扔去喂狗”四个字。
身旁的陆海瑶却下意识地侧过脸,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她的右手掌心,极为温柔地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柔软与祈愿。
霍英楠到了嘴边的狠话猛地卡在了喉咙口。
他看着妻子落在他掌心里柔软的手,又看了看她现在还算平坦的小腹,胸口最坚硬的铠甲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暴戾渐渐散去,压低嗓音沉声道:
“算了。给我们家宝贝积点德,拉去火化了吧。骨灰……就……随便找条河扬了,别碍了别人的眼。”
大志连连点头: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等等。”
陆凛川忽然在旁边冷冷开口,眼神锐利如刀,
“那个梁慕泽呢?”
大志神色一凛,立刻正色汇报:
“陆董放心!梁慕泽所有的犯罪证据,还有当年蓄意谋害陆二爷的全部口供和物证,亚晟的法务部已经联合警方全部坐实了!数罪并罚,最高法院已经立案,绝无保释的可能。”
霍英楠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刺骨:
“告诉法务部,给我往死里咬。判得越重越好,让他最好死在牢里!”
“是!”
大志领命,迅速转身退下。
所有的仇怨与孽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道温婉的呼唤声:
“瑶瑶……”
陆海瑶回头看去,只见慕婉兮已经换上了一套素雅的天蓝色针织常服,在承美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慕婉兮眼睛依然红红的,显然刚平复好情绪,一走过来就心疼地拉住了女儿的手:
“瑶瑶,忙了大半天了,累不累?妈妈想跟说说话……”
陆海瑶心里一暖,转头有些担忧地看了霍英楠一眼。
霍英楠原本绷紧的脸色在看向丈母娘的瞬间也化作了一抹温和谦逊的浅笑。
他反握了握陆海瑶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低声道:
“去吧。咱妈刚清醒,多陪她说说话。大志和阿满都在这儿,不用担心我。”
陆海瑶看着他强撑着的平静神色,睫毛轻颤:
“那你别乱跑,我一会儿就过来。”
“好,我不乱跑。”
霍英楠温声哄道,
“去吧,乖。”
陆海瑶这才点了点头,挽着慕婉兮的胳膊,一步三回头地朝隔壁的一间贵宾休息室走去。
直到那抹正红色的纤细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霍英楠脸上的微笑,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
他抬手撑住桌面,整个人身形猛地晃了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了血色,额头上一层冰冷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凛川。
男人眼底一片幽深如墨的决绝,他压低了沙哑颤抖的声音:
“大伯……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