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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沐有些憋屈地喊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你给老子闭嘴!”
简孟山猛地扬起右手,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呼啸的恶风,“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乌沐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抽得乌沐脚下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简孟山指着乌沐的鼻子,压着嗓子厉声低吼:
“大半夜的你抽什么疯?!人家大姐要走就让她走!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滚回去!再敢给老子惹事,看老子不活剥了你的皮!”
乌沐被打得偏过头去,死死咬着嘴唇,一双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眼眶里全是憋屈与屈辱的血丝。
简孟山的骂声极其难听,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着。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旅客,一瞧见简孟山那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个个吓得缩了缩脖子,“砰砰砰”地赶紧关上了包厢门,生怕惹祸上身。
而自始至终,包厢里的陆霆骁和沈曼青,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门框内侧。
陆霆骁背着的手里还掂着那根黑乎乎的警棍,深邃的眸光在狂怒的简孟山和哭天喊地的梁氏身上冷冷转了转。
他没有半分上前劝架的意思,反而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沈曼青则是有些慵懒地站在陆霆骁的肩膀旁边,神色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场闹剧,不过是戏台子上的杂耍,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梁氏看着简孟山那副凶狠的模样,也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哭声都小了许多。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车厢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拿着手电筒,扎着马尾辫的女乘务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瞧见走廊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梁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都在这嚷嚷什么?都回去睡觉去吧。记得把门都锁好啊!”
梁氏一瞧见列车员,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扑过去,死死拽住列车员的胳膊:
“姑娘!姑娘!求求你带我去硬座那边吧!我这个贫下中农的劳苦命,睡不得这么好的床,我想回硬座去,你带我去硬座吧,我站着都成,求你了!”
列车员看了看一脸阴沉的简孟山,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神色冰冷的陆霆骁,最后看着这个浑身哆嗦的孕妇,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半夜的,孕妇确实情绪容易激动。硬座那边虽然挤,但值班室旁边还有个加座,你跟我来吧,别在这耽误人家休息了。”
“哎,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梁氏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跟在列车员身后,抱着那个有些破旧的土布包袱,亦步亦趋地顺着摇晃的走廊往硬座车厢走去。
在经过陆霆骁和沈曼青的包厢门口时,她低着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眸,极其怨毒而深沉地扫了两人一眼。
“哐当。”
车厢连接处的厚重铁门被重新关上,梁氏那刺耳的哭闹声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冷风中。
“看什么看?滚回去睡觉!”
简孟山冷冷地瞪了陆霆骁一眼,又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乌沐一眼,这才黑着脸,转回了自己的包厢,“砰”的一声,重重地摔上了门。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乌沐站在过道里,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
他转过身,气呼呼地冲进包厢,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属于大姐的那个下铺上。
“真他妈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乌沐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粗暴地扯过刚才大姐盖过的那床被子,极其嫌弃地往旁边一扔,自己则是合衣躺了下去:
“老子以后要是再管她的闲事,老子就是王八蛋!操!”
他愤愤不平地嘟囔着,翻了个身,拉高了自己的衣服领子,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包厢里,陆霆骁和沈曼青对视了一眼。
沈曼青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重新躺回了被子里。
陆霆骁则是将那根警棍放在了自己手边最顺手的位置,拉了拉被子,合上了眼。
屋里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
乌沐虽然气极,但少年人瞌睡大,加之前半夜折腾了许久,此时刚一躺下,睡意便铺天盖地地袭了过来。他的眼皮子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就在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刚要彻底睡死过去的那个瞬间——
寂静的车厢走廊里。
突然,一阵极其急促、沉重,且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