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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处的红章、律所的钢印、宋向东的亲笔签名,和上次在星辰会议室看到的分毫不差。
他合上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罗阿姨,这份遗嘱是真的。宋叔之前给我看过,我也找专业律师核实过,具备完整法律效力。”
罗燕压根没看遗嘱。
她的目光直直钉在林辰脸上,眼神冷得让客厅空气都凝住了。
“你之前就看过?”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
林辰额角瞬间沁出细汗。
他飞快瞥了眼宋向东,对方背对着客厅,肩膀垮着,像瞬间老了十岁。
再看向罗燕,她双手交叠在膝头,指尖掐在一起,正等着他的回答。
避无可避。
林辰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知道,前几天宋叔去星辰的时候,跟我提过。”
“长辈的感情事,我没资格插手,也没法评判,我能做的,只有护住学姐。”
“我也跟宋叔明确说过,不管他外面有多少人、多少孩子,宋家的家产,大头必须是学姐的,这一点,他答应过我。”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罗燕端起那杯凉水,凑到唇边又放下,指节沿着杯沿慢慢划了一圈。
半晌,她忽然抬眼。
“小鱼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给她买了套房子。”
“……对。”
“在哪?多少钱?”
“嘉天汇,六千八百万。”
又是漫长的沉默。
落地灯昏黄的光,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格外清晰。
她盯着林辰看了很久,忽然问出一句话。
“你和小鱼,是什么关系?”
林辰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她是我女朋友。”
话音落下,客厅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宋向东站在窗边,始终没转过身。
罗燕闭上眼,靠回沙发背上。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缓缓睁开眼。
没看林辰,也没看宋向东,视线只落在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上。
“六千八百万的房子说送就送,遗嘱你提前看过,出事你还帮他打掩护。”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家的事,你知道得比我这个正牌夫人还多。”
话音一转,她忽然看向窗边的宋向东,目光锐利如刀。
“我今天去了中海,我知道她住在1601,但是我没有上去找她。”
宋向东转过身来,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但我知道她长什么样,也知道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她不知道我知道她,我也知道她是你初恋。”
宋向东的表情从愧疚变成了惊恐,他从来没跟罗燕提过“初恋”这两个字。
“她叫林婷,你们在认识我之前就在一起了,她父母不同意,硬拆了你们,后来你跑外贸认识了我,我们结了婚。”
“零几年你胃出血那阵子,在酒店大堂重新碰见她,她那时候已经离婚了,一开始你只是想跟她说说话,后来就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客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罗燕的语调。
“后来她生了个儿子,叫乐乐,七八岁”
“我问了保安,保安说业主姓宋,问我是你什么人,我说我是你爱人,他眼神里那种同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宋向东的手在发抖。
罗燕看着他。
“你就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去中海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