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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烟身形微颤,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仓促起身拱手,匆匆抱拳告辞。
她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只要继续站在这殿中,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她苦心维持的冷静与决绝定然彻底崩碎。
楚欣瑶立在原地,一双澄澈的眼眸蓄满了落寞与哀怨,秋水般的眸光湿漉漉的,死死凝着虚空,藏着无尽的委屈与不解。
而一旁共和宗的诸位长老,个个垂首躬身,面色通红,眉眼间满是惶恐、愧疚与自惭形秽。
两道目光交织压迫,让莫如烟心底生出浓烈的悔意。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或许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
楚欣瑶是凌霄宗精心培育的绝世天骄,是翱翔九天、不染尘埃的金凤凰,天赋冠绝同辈,修为稳居天仙境中期,未来本该扶摇直上,登临仙道顶峰。
可自己一时决断,将这等绝世奇才送入底蕴微薄、资源匮乏的共和宗,无异于将璀璨金凰扔进了庸碌鸡窝。
乱世修行,环境定根基,机缘定前路。
长此以往,天才被琐事消磨、被资源桎梏,锋芒尽敛、灵气耗尽,终有一日,绝世金凰会褪去羽翼荣光,彻底沦为平庸土鸡,彻底埋没一生天赋。
莫如烟心底五味杂陈。
凌霄宗幅员辽阔,天骄云集,天才弟子数不胜数,少一个楚欣瑶,于宗门而言无伤大雅。
可她心中却藏着一丝隐秘期许:倘若今日善待相送,来日弱小的共和宗一朝崛起、名扬三界,自己今日这份情谊,便能换来无尽回馈,让凌霄宗顺势获益。
怀揣着这份纠结的心思,莫如烟不再迟疑,袖袍一挥,身形转瞬掠出殿外,飞快离去,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殿中,张玉龙望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又看向满眼茫然委屈、依旧没能回过神的楚欣瑶,再瞥过一众满脸羞愧、噤若寒蝉的共和宗长老,无奈地长长喟叹一声。
他心中了然:今日,是该他不惜代价,大出血铺路了。
送上门的乃是九天金凤、绝世天骄,既然机缘落于自己手中,他便要栽下万丈梧桐,不仅要牢牢留住楚欣瑶的人,更要彻底俘获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扎根于此!
一众长老还沉浸在羞愧之中,气氛压抑凝滞。
张玉龙缓了缓心绪,嗓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诸位长老先行退下,其他人也各自散去,欣瑶,你随我来。”
楚欣瑶猛地一怔,纤细的身子微微僵硬,怔怔地抬眸看向身前的男子,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位新晋的师父是在唤自己。
她头脑一片昏沉,心神纷乱如麻,宛若坠入云雾之中,只能懵懂垂首,迈着轻盈却僵硬的步子,默默跟在张玉龙身后。
自始至终,她都满心困惑,万般不解。
她乃是堂堂天仙境中期的大能修士,年岁轻轻便踏足无数人穷尽一生都触及不到的境界,是凌霄宗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身份尊贵、天赋卓绝。
可她的师尊莫如烟,堂堂大宗高人,竟将自己转手送给了一个连地仙境都未曾突破的凡人修士!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定会沦为整个修仙界的千古笑谈,颠覆所有修士的认知!
楚欣瑶心头百般别扭,羞涩、疑惑、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脸颊微微发烫,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不多时,张玉龙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屋内,陈若水正静静端坐,两名贴身丫鬟侍立一旁。见张玉龙带着陌生的绝色少女归来,陈若水眼底掠过一丝幽怨,澄澈的眼眸轻轻白了他一眼,心中早已看透了几分猫腻。
她默默起身,带着两名丫鬟款款退出卧房,临走时眸光流转,暗自腹诽:想要纳新人入怀,大可直言便是,何必假借收徒之名,这般拐弯抹角、故作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