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无名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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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跟着陈丰茂钻进了洞穴里,躲开了那只月亮眼的窥视。

“躲不掉的,它什么都能看见。”陈丰茂好心告诉他,“我被它看了二十年了。”

“你一直是小孩的模样,是因为它?”

洞穴不深,洞壁潮湿,爬满了通红的湿黏苔藓。

地上铺着一层干燥的枯草,上面有被褥和破烂的被子,旁边散落着几本书,笔记本,还有没有熄灭的篝火,烘出融融暖意。

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用什么生火的,他鼻尖隐隐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却一时想不到来源。

“叽!”八爪鱼忽然愤怒地叫了几声。

李元莫顺着它义愤填膺的触爪看去,发现了篝火旁一只半盖的破碗,里面透出些甜蜜的味道。

——是八爪鱼被人偷走的果酱。

“我们找不到食物时,偶尔去幸福家园打秋风,王夕君会给我们留点剩饭。”陈丰茂打开舍不得吃完的果酱,递给李元莫。

李元莫看着里面混着草灰的粘稠果酱,嗅到了一股腥锈的怪味,于是礼貌地拒绝了。

“你刚才问什么?”陈丰茂望着火堆出神。

“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个眼睛有关系吗?”

“当然。”男孩说道,“自我开始研究那只眼睛起,每年都会年轻一岁,我发现你的那年三十四岁,而现在,我的身体机能只有十三岁。”

“时间逆转?”李元莫诧异道,“那如果十三年以后,你们岂不是……”

“到不了十三年,再过七八年,我们年龄越来越小的时候,战斗力就会无限削弱,饥饿、劳累,甚至是一场雨、一个冬季就足以要我们的命。”陈丰茂淡淡道,“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随随便便就死了。”

他舀了点果酱,倒进了一个瓷碗里,架在火上煮热水喝,顺手从一旁拿起一个笔记本,递给李元莫。

“这是我多年来对神目来源的猜测……我们每年总有几日会反复做一个梦,梦境里有一片虚无,满天星子,两团无法形容的生物在进行一场对话,我只能感觉到其中一个很愤怒,但它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至今都没有破译。”

李元莫翻开了那本笔记,骤起眉头,泛黄粗糙的纸张上面到处是没有意义的勾画,像拙劣的简笔画,看不出任何有意义的信息,文字癫狂错乱,到处都是涂成黑色的墨迹。

他看着陈丰茂平静的表情,问道:“你写的是什么?”

“观察记录。”小孩的表情理所当然,“我按日期记录了每次做梦时的画面详情,以及对怪物们对话内容的猜测,不过梦里经历的事情在醒来之后就会很快遗忘,没关系,距离下一次做梦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只是我可能赶不上了。”

李元莫心思一动,刚想追问,注意力又被手上的笔记吸引了过去。

纸上那些不知所云的符号似乎在动,它们缓慢蠕动、变换姿态,在他眼中扭曲蜿蜒,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晕眩感。

他有些喘不上气,把笔记拿远了一点,却意外发现,每一页的涂鸦似乎都可以组成两个扭曲歪斜的汉字。

“回家”“我要”“放我”“叛徒”“看见你们了”“看见你们了”“偷窥者”“死”“死死死”“回家”“回家”“杀死”“回家”。

李元莫把那本厚重的笔记翻完,只觉得额头昏沉,眼前仿佛浮现出斑斓扭曲的花纹,那些文字跳出了纸张,在他眼睛里肆意狂舞。

他猛地把笔记本扔向一旁,抬起脑袋。

陈丰茂正坐在不远处直勾勾地望着他,那些文字的残影印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在篝火的照映下,他整张脸上只剩下一只巨大黢黑的眼睛,冷漠地凝视李元莫。

“李元莫。”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将李元莫从出神的幻觉中惊醒,他猛地站起身,左右四顾,却没有找到喊他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