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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他本不必要做这些事,成辉归根结底是个恶贯满盈的霸凌者,落到这步田地算是罪有应得。
但是,他从这个家伙身上看到了狄子的影子,他们同样强悍刚烈,恣睢无忌,在别人眼里是个绝对的大恶种,但是他们唯独对得起李元莫。
“喝点水。”李元莫把自己省下来的半杯水一点点喂进成辉嘴里。
裘甜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袁梦芸曾经对她说的话好像得到了印证。
她说,成辉那样的人,怎么会栽在这么一个普通的男人手里,他迟早要回归正常家庭的,毕竟他是成家唯一的继承人。
“弟,为什么不开灯?”成辉忽然问道。
李元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圈,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轻轻叹了口气。
他被人砸了脑袋,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但是显然已经失明了。
成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往李元莫怀里靠了靠,汲取暖意,但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起来。
“弟。”他喃喃道,“要是能出去,就告诉其他人,说咱们绝交了,哥不要你了。”
“腿疼吗?”李元莫问他。
“感觉不到,可能断了。”成辉试着活动了一下,中弹的废腿却毫无知觉。
他脸色变得扭曲,似乎想骂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外面陆续又来了几个人,原本废弃的护林所久违地热闹起来,但外面的每一声狂笑,每一句大喝,对于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物来说,都是催命符一样的存在。
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醉醺醺的乔恩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他站在笼子前,拉开了裤链。
李元莫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背身挡在笼前,把另外两人护在身后。
“小猪崽,渴了吗?”他嘿嘿痴笑,“爷爷……给你们、送水喝……”
“你敢!”成辉怒吼道。
李元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然而意料之中的羞辱并没有到来,一道声音制止了他野蛮恶心的动作。
“乔恩,出来,我有事问你。”是沈晋的声音。
李元莫耳朵动了动,总觉得这道声音比起沈晋低沉的声音更加柔和一些。
乔恩“唔”了声,像是被挟制的木偶一样僵硬地转过身,拖着掉到一半的裤子,慢悠悠地离开了木屋。
“JIN,你叫我?”乔恩醉醺醺的声音从外边飘进来。
“JIN去准备祭祀的供养和香烛了,刚才就离开了,死醉鬼,脑子和屁股长反了吧?”
众人又齐声哄笑起来。
李元莫回想那道声音的来源,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龛。
那龛里有一个相框——
他摸出兜里的手电筒,努力寻找角度,用光线斜斜照亮相框里的内容。
他眯着眼,好不容易才看清楚框里的内容,身后的裘甜立刻发出一声恐惧的惊叫。
相框里是一张微笑的脸,脸的主人斯文俊秀,五官轮廓漂亮得出奇。
那张脸,和沈晋一模一样。
却是一张黑白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