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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白炽灯倏然大开,那盏灯恶趣味的悬在狗笼的顶上,把笼子里的一对兄弟照得亮亮堂堂。
沈晋走进木屋,身后跟着三个纹着斑斓花臂的壮汉,模样不像是亚洲人。
李元莫眯起了眼睛,把成辉软趴趴的身体挡在身后。
这举动又引得外面的几人笑起来。
“JIN,这就是你的仇人吗?”金发碧眼的男人用蹩脚的中文问道,“他们是一对?”
沈晋盯着李元莫,手里把玩着一支打火机,半晌“嗯”了一声。
一对?
李元莫觉得,沈晋可能误会了他和成辉的关系。
说来也是,他不过是个普通家庭的小孩,而成辉是豪门大少。
自成辉上大学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他年幼时候那段寄人篱下的经历,他也绝不可能主动提起。
所以——那群人难道一直以为,成辉和他互称“兄弟”,是同性恋之间的爱称吗?
“那就好玩了。”另一个人接道,“我在卡德角的时候,经常和情侣玩游戏,他们的反应比普通人有趣多了。”
那人兴致盎然的眼神在李元莫和成辉之间来回打量,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嗜血。
“你们想要什么?”李元莫哑着声音问道,“钱?我哥有很多,我不会把你们的身份说出去,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说‘生路’。”金发大汉挤眉弄眼,“真受够了这些有钱的杂种,以为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我们只想让你们死。”另一人接话道,“安格,把说话的这个绑起来,我们先教训他。”
李元莫嘴角一抽。
站在二人身后、从头到尾沉默不语的大汉走上前来。他壮得像座山,浑身肌肉虬结,光头上纹了繁复的刺青,五官冷硬,不苟言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直劈到颧骨的旧疤,让那对双冰蓝的眼珠显出一种凶悍的野性。
他叫安格,模样凶狠剽悍,铁掌如蒲扇,能一把攥住李元莫整个脑袋,像捏水球一样捏爆。
他蹲下身,伸手去扯狗笼上的铁锁,沈晋忽然开口了。
“别动他,我有用。”他说道,“先去找剩下几个。”
“太无聊了,JIN,你总得让我们做点什么。”金发大汉乔恩不满地说道,“我是境外雇佣兵,不是小区里快要老掉牙的保安。”
“无聊就去撸。”沈晋的目光散漫地点在房间一处角落,“你们不是刚玩死一个吗?”
众人的视线齐齐聚到窗户边,那具尸体如同被贩卖的长条猪肉,在空中微微晃动。
“才一个,这垃圾太吵了,还没坚持几个小时就开始求饶。”乔恩道,“我希望这两个里面有一个硬骨头。”
李元莫垂下眼,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凶恶的歹徒就和路边的疯狗是一样的,只要你和他们对视,保准会惹来麻烦。
乔恩和另一个壮汉特里安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几句,但他没有抵抗沈晋的命令,顺手拿起旁边的两把猎枪,便一前一后离开了木屋。
沈晋和最高大的匪徒安格则留在了木屋里。
少了两个人,那种随时会被“教训”的压迫感骤然减轻。
沈晋依然没有动作,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李元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木屋的某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龛,龛壁似乎嵌着一个玻璃相框,灯光阴惨惨地打在上面,折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李元莫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相框玻璃上的反光像是面镜子,恰好映出沈晋的脸,李元莫这才发现——沈晋正从玻璃的反光里观察他。
李元莫微微偏头,与他在镜中对视。
联想到这个家伙的姓氏,他忽然有了个惊人的猜测。
会是他吗——?
沈峥戎?
那只八爪鱼已经能神出鬼没地溜进他的浴室,出现在副本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一直很在意郁唯庸操控时间维度抓取濒死之人的方法。
据他所知,能够玩弄“时间”的只有沈峥戎,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什么秘密交易。
但即便沈晋就是沈峥戎,此刻他一定也什么都不记得——那只八爪鱼即使再愤怒,也不会对李元莫说出那么恶劣的羞辱人的话。
沈晋率先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落到了窗边的尸体上,指节有节奏地叩击着手上的打火机。
“那具尸体是谁?”李元莫凑到笼子边,主动开口。
沈晋没有回答,他总是对李元莫爱答不理,似乎连看都懒得看。
李元莫揉了揉被攥痛的喉咙,皱着眉咳嗽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