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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半拉开了弓,在众人的闲谈与嬉笑声中对准了箭靶,良久之后,他又松了弦。
“我还是有点舍不得。”李元莫道。
“舍不得什么,我给你买。”狄景铄漫不经心道,“本来那些道具你都能得到,非要脑子有坑去选那些死章鱼,一会儿结束后我带你去换回来。”
“不是舍不得这个。”李元莫摇了摇头,“有点舍不得这个晚上,您的盛情款待实在让我玩得很尽兴。”
“……什么意思。”
“沙城主,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我从元宵的地盘偷出来的?”
霎时间,身后不绝于耳的喧嚷吵闹戛然而止。
所有私语、闲谈、叫骂和高歌都消失了,数万道散漫随意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了共同的焦点,所有幸存者都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李元莫。
“怎么发现的?”李元莫身边属于狄景铄低沉的声音变得平缓柔和,他侧脸去看——狄子高大的身形被穿着黑袍的男人取代,那张脸正是沙成礼。
“你表演痕迹太重了。”李元莫笑道,“狄景铄作为我的好友,的确更容易让我放下防备,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正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更了解他。”
“我表演得很完美。”沙成礼淡淡道,“一个暴戾恣睢的年轻人,对你十分体贴,有时候又会有些冒犯的独裁,情绪不稳定,十分抵触你和刘志远……或许应该叫沈峥戎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
李元莫竖起一根手指:“有一个小瑕疵——狄子是很霸道,但他从来不会为了去玩乐,忽视我糟糕的身体情况。”
“……”沙成礼眼底有片刻怔忪。
“换句话说,他如果发现我在发烧,只会把我押送到医务室,而不是硬要去什么热闹隆重的庆典。”
“只是这样?”沙成礼道,“就因为这个理由?”
“啊,还有一个。”李元莫补充道,“他也不会纵容我放弃珍贵的道具去收集小鱼的周边,如果我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做,他一定会狂犬病发作乱咬人的。”
沙成礼笑了:“友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荒谬无常。”
“我告诉你原因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以及你究竟想做什么?”
沙成礼望着远处的篝火台出神:“如果你愿意装傻,这些道具我都可以作为谢礼让你带走,它们都是真实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李元莫道,“但我更想要那个风铃。”
“这个我无法许诺你,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的,在我的规则里并没有准备这些奇怪的东西。”
李元莫笑了起来。
“那个箭靶是幻觉吧,只要我射中它就会命中你的肉身,如你所愿杀死你。”李元莫看了看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峦夜影,只觉得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令人流连不舍。
——现实中可没人能像沙成礼这样玩游戏给他放水。
“我又失败了。”沙成礼遗憾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李元莫没回答他。
“我怎么才能出去。”他问道。
“出不去。”沙成礼道,“除非杀死我。”
他看着李元莫平静的眉宇,体贴地补充道:“这是一处‘域’,是我仿照异能领域自制的独立空间,它和异种领域一样,需要强大的能量催动,你猜猜看,我从哪里找来运转它的能量中枢?”
李元莫一怔,忽然想到自己在三号的修理室里那恍惚的短暂小憩,难道那就是他从现实步入沙成礼陷阱的时间节点?!
“三号?是叫这个名字吧。”沙成礼笑起来,“它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能量导体,比脆弱的人体能承受更磅礴的运转能量,体内还存储着充沛的生命之力,帮我构建了这处完美的私人界域。”
李元莫没有说话。
“遗憾的是,我对界域的开发不够成熟,还没有找到回收域的方法——意思是,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三号会一刻不停地承受着整个界域运转带来的能量交互,直到彻底崩溃,然后报废。”
沙成礼眨了下眼:“友人之间的感情是荒谬无常的,我相信你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