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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在教堂待了几日,过得十分清闲。
沙成礼每日都很忙,所以并不急着“去死”,他每日会把李元莫放出黑屋一段时间,为他念经,还会像在中城区讲课那样解答他的疑惑。
他不再和李元莫讨论自己身体的状况,附身的进度,地下实验的那些牲畜,像个诚恳而温和的长者一样剖析他的人生。
“人生的苦难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孩子。”沙成礼听他讲述自己悲惨的童年经历,认真地宽慰自己的学生,“你和我一样,过得很辛苦,但我们能在这里相遇,足能够证明我们都是战胜了命运的强者。”
“老师,强者可不会被人关小黑屋。”李元莫回答得一针见血。
“是老师有求于你。”沙成礼面不改色,“补充一下,强者最重要的一点是不会在乎礼义廉耻,他们最爱自己。”
李元莫每夜都会梦到小鱼,它的状态并不好,只会依照本能,用触爪萎靡地裹着人类,像片浮萍一样在海里飘啊飘。
李元莫开始尝试探索脑内这片神秘的领域,他牵着昏迷的章鱼向前走,海里越来越黑,看不出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
李元莫抱着有些打颤的大鱼,站在海底裂缝的边缘,向着黝黑的缝底观察,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如同远古猛兽尖锐的嚎叫,又像人类断断续续的哭泣。
他想听得清楚一些,下一秒,整个海底天摇地动,疯狂旋转起来。
李元莫浑身钝痛,痛苦地睁眼时,发现自己摔在了地下。
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来,发现晃动还没有停止。
书柜上的书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有一本直直地砸中了他的脸,他扶着床头,把书扯下来,上面写着“关于地球能量缺失的可疑分布:现存泄露的灵气或不足地球总能量内核37%”。
他拧着眉,还没来得及细究,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把他甩出去,书掉到了地上。
他扶着墙壁稳定好自己的身体,再抬起头时,那本书已经消失在翻倒的杂书堆里。
“发生了什么?”李元莫迷茫地看着天旋地转的小屋,转头冲着门口大喊,“沙成礼,你在做什么?!”
“在被我揍。”狄景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狄子!”
门被人一脚踹开,进来的却不是狄景铄。
闻人语笑眯眯地看着李元莫,冲他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啊,小友。”
眼前这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是当时在地下城时,上城区派来招安地下城起义军的小头目,李元莫还记得他是个拥有言语蛊惑异能的异能者,被称为“演说家”。
“我们用道具暂时沉睡了沙城主,时间不多了,还是赶快离开吧。”
李元莫被他拉扯出了小屋,才发现为什么狄子分不开身。
沙成礼虽然意识沉睡,但是他的血肉却像是活物一般,分身出了数十个人形肉瘤,缠在狄景铄身边。
狄子一次次把它们用水刃切割成碎肉末,但下一秒它们又会融合在一起。
或许沙成礼在这一点上没有说谎——他就是想死,也很难被彻底杀死。
李元莫一脚踹开扑到他身前的肉瘤,冲到了狄子身边:“你们怎么找来这里的?”
狄景铄瞥了他一眼,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李元莫隐隐觉察出一些异样。
“出去说,这道具撑不了多久的。”闻人语是个灵活的胖子,他弯身把李元莫背在身上,从兜里掏出一个个造型奇特的道具,二人在人形肉瘤中横冲直撞,面前血肉横飞,鲜血迸溅,这简直是最血腥的电影也拍不出来的惊悚场面。
李元莫扭头,看了眼正端坐在教堂的肉山雕塑。
他凝望着那硕大的肚腹,眼神沉冷。
“你怎么了,小友?”闻人语问道。
“如果我现在杀了沙成礼,会发生什么。”
闻人语手里的电锯把面前的肉瘤一劈为二,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告诉李元莫:“沙城主的身体大概会因为能量外泄瞬间萎缩,他的血肉连接着大半个不朽之城的地下空间,说不定会引发一场毁天灭地的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