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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广场篮球场的大灯被人打开了,照得整个广场阴惨又明亮。
陈文彬站在最高处,一动不动地背着手,后面是尊巨大的伟人雕塑。
他是乔亚娟新选来的继承人,承担着让所有人活下去的责任。
他不想浪费紧缺的电力资源来照明,但是眼下的状况很复杂,容不得他抠抠搜搜。
他必须营造出一种基地里资源储备充足的样子来稳定军心。
平日里躲在屋子里不出门的幸存者被他的手下们一一喊到了广场边,熙熙攘攘的,竟然也有不少人。
其实这个基地早就出问题了,即使没有城墙围困,也一定会出现大暴乱。
乔亚娟是个好人,但她绝不是个好的领导者。
陈文彬冷冷地看着雕塑台下心怀鬼胎的人类,刺眼的白光把每个人都照得如同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恶鬼。
老程早在看见场上灯光的时候就熄灭了手里的油灯,他走到陈文彬身前,压着嗓子低声道:“那个轮椅上的残废男的,还有那个快死的病鬼,都不肯出来,藏得那么深……肯定存了不少粮食。”
他就是那个在沈峥戎别墅前徘徊了很久的瘦高男人,原本是奉陈文彬命令去请他们来参加基地大会的。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陈文彬抽动鼻子,忽然皱起眉。
老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陈文彬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得那人脸色发僵,眼神飘忽,显然是想隐瞒什么。
“不是没洗澡的骚味,是肉味。”陈文彬问道,“你吃肉了?”
老程尴尬地咽了口唾沫:“哪有肉,家里都快断粮了。”
“你邻居来了吗?”陈文彬问道,“那对小姐弟?”
他们父母被异种吃掉了,爷爷奶奶也在城门封锁时被挤死了,乔亚娟给他们送了不少物资。
两个不大的小孩,今天好像没有出现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啊。”老程脸都僵了,“我这几天一直忙着做工——”
陈文彬猛地一脚把他从台子上踹了下去。
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头破血流。
“我错了,我错了……”老程捂着自己骨裂的膝盖嚎叫着,“不是我杀的,他俩是自杀的,我前两天路过他们家,看见他俩死了,想着埋了也是浪费——”
众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用一种晦涩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地上打滚的男人。
陈文彬叹了一口气,抬头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开口声如洪钟:“我让大家过来,是为了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情。”
他是一名声音异能者,不仅能释放出音浪般极具破坏力的攻击声波,其话语还自带信服力加成。
这是个很能蛊惑人心的技能,如果不是乔亚娟的异能比他强大,始终压在他的头上,这个基地或许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商量什么啊,人跑不出去,消息也传不出去,谁会来救我们,躺着等死算了!”有人抱怨道。
“粮食也快吃完了,水也快见底了,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陈文彬冷笑一声,跳下台子,对着地上打滚的男人一脚踩下去。
骨头折断的声音清脆响亮,所有人都识时务地闭了嘴。
“知道我为什么折了他的腿吗?”陈文彬问道。
没人回答他。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因他的一举一动而心惊胆战。
“因为他偷吃肉,却没有上交。”陈文彬一字一顿道,“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尸体都是集体资产,每个人都不能藏私,要是让我发现谁藏着肉偷吃,那我就把违反规定的人也做成储备粮。”
场地一片死寂。
从这刻开始,吃尸体不再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人肉成了光明正大的储备粮食。
绝望,悲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在南广场里隐秘的暗处蒸腾发酵。
陈文彬忽然感觉到一股目光凝在他头上。
他抬头去看,偌大的钢铁穹顶高耸,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