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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俊远低骂了一声——那是一个人的眼珠,正贴在离摄像头极近的位置努力向内窥探,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法看到监控那头的人。
“进不来的。”沈峥戎说道,“暂时不用担心。”
几人回到了餐桌旁,气氛有些沉重。
“那是人吗?”李元莫问道,“他感觉很奇怪。”
“暂时是人,但也许很快就不是了。”燕俊远回答道。
“燕哥,你刚才掀窗帘时看到了什么?”李元莫问道。
“外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总觉得院墙外面有东西在动,应该是想进来。”
燕俊远对危险的预判大多依靠自己的直觉,虽然外面黑如浓墨,但那种湿漉漉的窥视感已经快要舔到他的脸了。
李元莫想起了前世,熔炉彻底关闭后的很多年里,时常有人能听到内部传来凄厉绝望的呼喊求救。
那些真的是活人吗?如果不是,他们会是什么呢?
“先别管他们,今天是城墙封闭的第一天,就算有什么异常,也不会那么快显化。”燕俊远道,“下午我把手放出去,查看一下情况。”
燕哥在关键时刻向来很靠谱,他从不会推拒凶险的任务,心思缜密周全,李元莫忽然有些好奇,他和裴哥是怎么认识的。
“莫莫,我也去。”小鱼凑过来,凉滋滋的脑袋甜腻地蹭着伴侣的脖子。
李元莫借势在它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峥戎坐在黑暗里,安静地看着他们腻歪的互动,手指微微一动。
“所以,燕哥,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沙一冬还在这个基地?”李元莫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
“先前还在那个食堂异种领域的时候,我潜入厨师的暗室,找到了一些书信。”
后来为了气国字脸那群人,他故意烧毁了那些信件,但正如他们所料,在毁掉信件之前,燕俊远已经把上面的内容记了下来。
“那些书信上记录了一些……”燕俊远道,“城主的家事。”
燕俊远认识城主,在他还在上城区任职的时候,他是自己直系上司的上司,他当时对这位传说中学识渊博的城主很好奇,曾经潜入他的住所溜达过,可惜被发现了。
城主是为数不多能看透他隐匿技能的人,据说他是一位脑域极其发达的精神系异能者。
除此之外,燕俊远对这位城主最大的印象就是——能生,相当能生。
这让他很好奇,城主看起来四五十岁,长相斯文儒雅,平日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处理政务,不像是纵欲或者对繁衍子嗣有着狂热追求的人,怎么会一口气生那么多孩子?
这个困惑在那些书信中得到了解答。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一直生孩子?”他问李元莫。
“封建思想?害怕自己死了以后没有后代?”李元莫给了个保守的答案。
燕俊远摇了摇头:“还有吗?”
李元莫看向缠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这家伙正在发呆,小圆眼盯着那盆凉透的荷包蛋久久不愿移开。
李元莫:“……”
“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基因器官的匹配度更高。”沈峥戎忽然出声。
燕俊远点了下头。
“是这样。”
李元莫拧起眉毛:“你是说,城主生这么多孩子,是想给自己换新的器官续命吗?他的身体怎么了?”
“谁说是给自己。”燕俊远笑了起来,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桌子,“父母之爱,殊途同归。”
李元莫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明白了燕哥的意思。
城主生这么多孩子,并不是为了繁衍后代,而是为了——
拯救自己那个得了绝症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