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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什么跟我一起去的傻话,你不是金属异能者,我不需要你。”乔亚娟的声音冷酷到残忍,“辞退信看见了吗,你之后不需要在这里给人做饭了,今天晚上吃完饺子,打包好你的东西,我帮你打开城门。”
“城门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主厨道。
早在一个月前,基地城门就彻底打不开了,瓮状的圆弧城墙没有一丝缝隙,像一块倒扣在土地上的巨型铁碗,遮天蔽日,把所有人封锁在了基地内。
基地内人口稠密,像笼中困兽一样无处可逃。有限的物资在绝望中被迅速消耗,人性里的疯狂与破坏性彻底放大,从树木野草,到昆虫鼠蚁,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被搜刮殆尽。
“我的金属异能不是吃素的。”乔亚娟道,“打开一个让你跑出去的通道还是可以的,我只能坚持十秒,你要是十秒之内跑不出去,就会被闭合的城墙压成饺子皮。”
主厨像是想起了自己刚才擀出来的又薄又圆润的面片,不合时宜地勾起了嘴角。
“娟,我不走,我就留在食堂里,等你回来给你做面条吃。”
女人没再说话,吃掉了盘子里一半的饺子。
方昌隆是基地里最大的食堂的厨师,算是食物储备最丰富的人,但眼下这一顿白面猪肉馅的饺子,也是他东拼西凑,求了很多人才做出来的。
乔亚娟放下筷子,把另一半饺子推到了方昌隆面前。
“离开吧,老方,替我出去看看。”女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灶火下有种难得的温情,“末世以后我还没出去过呢,你得帮我监督沙成礼那个老东西,别让他把我儿子弄丢了。”
“老沙是个聪明人,他会照顾好小宁的。”方昌隆恨不得这一刻过得再慢些,乔亚娟的时间太紧张了,基地里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做决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像现在这样随意轻松地聊天了。
桌上的老鼠吃完了饺子,也不跑,蜷缩在桌子旁,像个圆滚滚的鼠标。
乔亚娟揉了揉它的脑袋,很满意那种绵软温热的触感,她之前答应过儿子,要给儿子买只小仓鼠,可是还没实现,他就生病了。
“我先走了。”她捞起小老鼠放在手上,“我得去开会分配事务,顺便去看看那个伤患。”
方昌隆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老方啊。”乔亚娟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我不喜欢给人许些不切实际的承诺,虽然我已经离了婚,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她一辈子的牵挂就是那个命途多舛的儿子,即使花光了所有积蓄,也要把他救回来。
可没想到,她只是为了救儿子购买了一项新型的生物隔离仓,便开启了一切的祸端。
一个月前,她的前夫沙成礼来到了这里,扬言找到了能够救儿子的方法。
沙成礼是个很聪明的人,这不是夸赞,而是客观事实,末日之后他拥有了异能,成为了一名强大的智慧型精神异能者。
如果真的有人能救她的儿子,她相信那个人一定是沙成礼。
乔亚娟从不怀疑沙成礼对儿子的爱,即使她这几年陆陆续续得到消息,她的前夫在离婚后和不同的女人结合,生下了很多后代,她依然相信,他是很爱儿子的。
这半年来,基地内部的各项问题层出不穷,生物隔离舱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不受控制地膨胀,变成了如今的巨型瓮状城墙,不少幸存者为了求庇护慕名前来。
基地有限的资源土地和日益增加的人口,超出了她的控制,让她分身乏术,彻夜难安,甚至没有精力去照顾昏迷的儿子。
恰逢此时,沙成礼来到这里,并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唤醒孩子的办法,她一时脑热,竟然同意他暂时带走小宁。
然而,就在小宁的身体离开了城门的那一刻,变故发生了。
城墙在瞬间动摇,那道足以容纳五辆车同时通过的巨型城门,像是怪物饱食后餍足的巨嘴,轰然闭合。
城墙门洞内当时还挤着不少进出的幸存者,他们来不及逃跑,瞬间被压扁,成了一条条软腻的肉泥。
从那一天起,乔亚娟开始每夜做梦。
梦里她浑浑噩噩地走进一间破旧的老小区居民房。
房里面是老旧简单的陈设,屋主人的生活条件一般,只有狭窄的两居卧室,有一间应该属于一个男孩,升降书桌上摆着几本没读完的书,床上扔着晒干的校服。
乔亚娟甚至能看见上面写着“十九中学”的字样。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系着围裙,端着一盘浑浊焦黑的肉片走出厨房,看见了她。
“你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男人温和地说,“看来第一处异变污染已经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