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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城区城卫队二食堂的后厨一片寂静。
众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沉默地看着帮厨扫走地上的一摊番茄酱。
那团番茄酱浓郁厚重,散发着酸甜的气味,泛着亮光的粘稠液体软趴趴地摊在地上,其中有一团纠结的黑色头发,帮厨用簸箕接了三四次,又用拖把仔仔细细地拖了一遍,才清理干净。
“第六个。”有人说道,“今天还有新人会来吗?”
“会吧,这傻逼主厨越来越疯了,据说是收到了风声,有关系户要被调到食堂里,而且背景很大,说不定会顶替了他的位置。”带着厨师帽的年轻女人擦了擦鼻头的汗,“为了留下来,他一定会用最低、最低的采购价格买到足够的食物和调料,讨好财政部。”
把便宜雇佣来的穷鬼帮工变成食物和调味品,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灶台上的大锅正在咕嘟嘟冒泡,里面炖着一只油汪汪的母鸡,鲜香的浓汤随着蒸汽扩散到了每个人鼻子里,令人反胃作呕。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有人狐疑地问那位年轻的女孩,“怎么感觉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女孩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一道男人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再等会儿,就全都要被变成调料了,我的汗毛里已经析出盐粒了,扎的脚痒。”
燕俊远话音刚落,“啧”了一声,用脚轻踹了一下身边的大狗,这家伙正吐着大舌头,试图舔他咸滋滋的脚腕。
“好了,各位,已经有人食物化了,咱们能暂时休息一下,距离下一场食材考验还有二十五分钟,我们该好好聊聊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把收集到的信息汇总一下吧,孤军奋战只能变成锅里的肉,我可不想一会烹饪咱们某人的尸体。”男人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先来说。”
他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恐惧,麻木猜忌,又或是若有所思。
“这是一个会跨界分散的异种领域场,和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的S级异种领域初照白洞有些相似,它会随机散布在不同的地方,以招聘帮厨为由挑选猎物。为了不引起注意,它一般会选择没有背景的不起眼的幸存者,贫穷,弱小,但不能生病,否则会影响食材的味道。”
众人看着他侃侃而谈,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了解得很透彻,和我收集来的信息基本没什么出入,我可以再补充一些,最初这个异种领域每隔十五天才会进行一次食物收集,但是近期明显变得活跃了许多,基本每隔两天就要从外界招聘不下七个幸存者。”
说话的女人五官并不出众,她眉眼温顺无害,语气和缓,带着种莫名的平静与悲悯。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有个小个头的年轻男人僵硬地回答道,“我是六合基地的,在基地交易平台找到了这个工作,工资待遇不错,而且我也做过大锅饭,所以就来了,没想到……竟然误入了异种领域,我们基地对污染监管很严格的,怎么可能……我还在基地里,就被拉进来了……?”
燕俊远微笑着把周围的人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开口:“刚才主厨已经介绍过大家的身份了,目前这里有三十四人,分别来自六个不同的基地,人数占比最大的不朽之城。”
“妈的,就是那个垃圾之城招来的祸事!那异种刚才说了,我们要给不朽之城的人做饭吃!这群废物天天抢占我们的资源,扩张领土也就算了,竟然连个异种都看管不好,凭什么让我们给他们做炮灰?!”有人顿时爆发了,“这个异种就应该让不朽之城那群该死的家伙们自己解决,还要给我们精神赔偿!”
“你怎么确定不朽之城没有派人制止这个异种呢?”有人反驳道,“在座的这些人里,不少都有备而来,显然是有专业异能者出动了,我倒是觉得,我们不需要太担心,这种有规则限制的异种领域,比那些无差别杀人的异种好对付多了。”
“有人对付这个异种,还能让它这么猖狂吗?才进来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死了六个人,还都死得那么——”
说话的人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冒泡的鸡汤锅,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说不定,正是因为有人在对付这个异种,才让它越来越强大。”那个气质奇特的女人温吞地开口了,她一张嘴,就让人莫名有种想要安静聆听的欲望,嘈杂的后厨陷入了片刻宁静。
“我就是不朽之城的本地幸存者,之前去二食堂看过,食堂内部非常正常,每个工作人员都要接受一日三次的污染监测,必须数值合格,才能进入厨房。”国字脸男人表情凝重地开口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我们所处的空间和现实中的那个二食堂有联系吗?还是说,这里只是一个借以不朽之城为背景的虚假空间?”
“等干掉那个傻逼主厨就知道了。”有人冷冷道,“他就是这个异种领域的核心。”
忽然,厨房的门外传来一阵异动。
后厨工作人员猛地推开了门,一双阴冷的眼睛在厨房内的众人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不认真干活,打扫卫生,竟然在这里闲聊,我要扣你们的工钱。”浑身散发着甜腻气味的工作人员尖着嗓子大叫起来。
那些被迫误入这里的倒霉蛋们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一哄而散,到自己的位置洗碗切菜,重新忙碌起来。
留在原地没有动的,只有六个人和一条狗。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你们也是来找‘那个’的?”国字脸问道,“希望这次有人可以成功找到它。”
“这个领域的幸存者生存率不高,我也是听了几位逃出去的幸存者的描述,才了解了进入的方式。”年轻女子微微颔首,“你们可以称我为三千。”
三千,是个很奇怪的名字,但比起这个名字,最让人在意的还是这个女人周身奇特的气场。
燕俊远散漫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打量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位……先生,你是哪个基地派来执行任务的?”国字脸早就注意到了身旁这个一看就实力不俗的男人。
“我?”燕俊远又踹了一脚身边的大狗,“我和你们的任务没有关系,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这条破狗在路边闻到了炸鸡腿的味,带着我冲进了一个巷子,然后我就到这里来了。”
众人:“……”
——燕俊远最近有些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