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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狄景锐开口了。
李元莫正在思考草叶的话,他总觉得这份供词有些违和,可又说不清哪里有问题。
草叶承认得太快了,他把一切罪行揽在了自己身上,这更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我放弃,又隐隐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听到有人喊他,他抬起了头。狄景锐神色晦暗阴沉:“你说吧,该怎么处理他。”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青年。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李元莫觉得狄景锐实在很狡猾——他不想亲自处理草叶,因为即使他做了这么多恶事,依然是地下城里贡献最大的元老级人物。
他如果放过他,对不起死去的狄金甲大爷和那些无辜的幸存者。可杀死他,又会让那些如草叶一般有大功劳的贡献者感到心寒,让受过他恩惠的幸存者心生不满。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到了李元莫这个“无辜的受害者”手里,他在地下城既没有根基,也没有亲友,还有处决草叶的立场。
把矛盾转嫁到他的身上,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李元莫用力捏了下拳头,牙根直痒痒。
草叶也跟着众人抬头看他,他目光死寂,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太奇怪了,这不是一个有野心和欲望的异能者应该有的目光。
他可以不甘,怨恨,恐惧,求饶,唯独不应该接受一切。
李元莫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了。
“他的生死不应该让我来进行审判。”他道,“投票吧,让地下城的人来决定,你们才是最有资格裁决他的人。”
燕俊远吹了个口哨。
很快,众人便统计好了存活幸存者的名单。
他们送来一张张裁剪整齐的表决票,每人一张,匿名写上同意或者不同意。
如果同意票数超过一半,那他们就会杀了草叶。
李元莫把自己的一票交了上去,借故离开了大厅。
燕俊远紧随其后,跟着他溜达出来。
他已经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有个傻逼扮成他陷害李元莫的事情,可他非但没有体谅青年饱受重创的小心脏,反而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美其名曰“脱敏治疗”。
“你投了什么?”男人问道。
“同意。”李元莫回答。
“哥哥看你好像有心事啊。”燕俊远盯着李元莫的脸左右端详,“聊一聊?”
“我想离开这里。”他道,“这里糟糕透了。”
李元莫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或许是太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没有睡过安静平稳的一觉,没有晒过阳光了。
地下城还有好多未解的疑题,但他已经没有什么探究的心思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个惹祸的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
“没问题,今天就走。”燕俊远替他拍板,做下决定,“哥给你准备好去中城区的物资和身份卡,别告诉狄景锐,他不会放你离开。”
燕俊远的解决方式粗暴直接,让李元莫有些没反应过来:“哥,你不想留我吗?”
“留你在这里等死吗?”燕俊远问道,“今天你差点没了,知道吗?”
李元莫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谁会杀你吗?”燕俊远凑近逼问,“知道自己的死法是什么吗?”
李元莫摇了摇头。
“纸面人是活人变的,它们在变形之前得到了狄景锐的命令,要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一直试图靠近你。如果你听信了那个冒牌货的唆使,用火烧死那些纸面人,你猜谁最想搞死你?”
“……狄景锐。”李元莫艰难道。
“他可不管你是不是被蒙蔽了,只要你杀了这里的人,那下场就和草叶差不多。”燕俊远笑道,“看着吧,那个孙子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就算所有人都同意不处决他,狄景锐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借刀杀人。
强盗不主动杀他,但却会借助别人的力量杀掉他。
他说自己曾三次想要杀死李元莫,一次是在荒村时,他给小鱼附身的人类下致幻剂,妄图借它的手干掉自己。
第二次就是现在——
……那还有一次是在什么时候?难道在他根本没有察觉的时候,自己还经历过一次生死危机吗?
李元莫背后瘆出了一层毛汗,一种本能的疑虑让他坐立不安,他肯定忽略了什么东西,草叶的口供一定有问题。
“现在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最适合逃跑,等狄景锐回过神,再想走就难了。”燕俊远拎着他的脖领往外走,“哥哥去给你打包行李,以后发达了别忘了给哥哥写封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