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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怨恨,憎恶,耻辱,无能和求生欲而诞生的。
在他无法行动的日子,他曾无数次回到了那个夜晚,妄想改变结局。
他是有机会逃脱的,只是他有一只行动不便的手臂,这只手臂让他动作迟滞,被袭击时失去了反击的最佳时机,被碾碎全身的骨骼。
他记不清仇人攻击他的招式,也记不清自己是怎样狼狈丑陋地逃走的,但却清晰地记着这只迟钝无力的手。
要是他有一只灵活的手臂就好了,他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利刃刺进偷袭他的老狗的心脏,哪怕最后难逃一死,至少能拖个垫背的。
要有这样一只手就好了,他就可以在狗把辛苦讨来的食物递到他嘴边时用手坚决地推开,顺便再摸一摸它乱糟糟的大脑袋。
要有这样一只手就好了。
“别拍了,你吵到我的眼睛了。”燕俊远冷下了脸。
那只手臂停下拍击的姿势,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化作一片黑雾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地穴外传来一声微弱的狗叫声,只叫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他猛然睁开眼,屏住呼吸,耐心地听了片刻,洞穴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小的簌簌声,像是无数爬虫正蠢蠢欲动地摩擦着触肢。
那声音仿佛源自四面八方,虽微小,却具有令人骨髓酥痒的紧张感。
他被发现了。
燕俊远有点遗憾,他的复仇大业还没展开,便就此陨落——真是个诙谐又傻逼的结局。
洞穴里忽然变得无比燥热,恶臭在潮闷中凝聚涌动,无数红色丝网破开了地穴外的垃圾伪装,并不算太新鲜的空气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一齐闯入。
裴义非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老友,他目标太大,身上压着一层层厚重的皮布,就像一座粗制滥造的棺椁。
他面不改色地蹲下身,去触摸燕俊远颈侧的脉搏,身后陡然浮现出一道黑影,用刁钻的姿态扼住了他的脖子。
裴义非微微偏头,脖颈处的神经网化作丝缕从漆黑的指缝中滑出,反客为主将偷袭的怪手包裹住,然而却捉了个空。
那怪手竟然可以虚实变换,在猎杀失败的瞬间就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阴影,逃走了。
李元莫牵着狗绳从洞外闯进来——好吧,其实是狗牵着他,猛地向前冲刺。
外面垃圾枯枝实在太多,他险些被绊倒,摔在半条腐烂的人尸上。
“找到人了吗?”他压低了声音。
“出去。”裴义非转头,厉声喝道,“洞里有东西。”
下一秒,李元莫面前猛地出现了一只漆黑的大掌,像是抱面虫一样试图攥爆他的头颅。
裴义非的神经网像翻动的浪潮般向他的方向扑来。
李元莫身后蹿出来一道银白的身影,机械手掌凌空劈下,将手臂截成两段,那手如泥般软化变形,又转而向李元莫的脖子袭去。
青年的领口里钻出三根粉嫩的小触爪,将手掌击穿,狠狠甩在一边,怪手砸在洞穴壁上,化作一团黑色浓雾消缓冲势,接着又阴魂不散地飞了起来。
这一系列变动发生在片刻之间,但凡是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进来,大概已经被怪手扼死七八回了。
“这是什么异种,太难杀了吧。”李元莫面露惊诧。
只见那手浮在空中,缓缓向他比了个中指。
“没你难杀。”燕俊远虚弱地声音从地上传来,“燕哥哥就和你开个玩笑,你看你们,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