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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海之滨,临海城。
这是一座古老的港口城市,青石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空气中弥漫着咸涩的海风气息。街道两旁,鱼肆、茶馆、客栈林立,来往的行人中有渔民、商人,也有不少修士——东海灵气充沛,是修炼的好地方。
王烨和沈清漪走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沈清漪觉醒龙族血脉后,气质超凡脱俗,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我们先去海天阁,”王烨说,“玄明道长已经传讯给沧海真人,他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
海天阁位于临海城最高的观海崖上,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气派非凡。阁前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观海听涛”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剑气蕴含其中。
两人来到阁前,早有道童等候。
“可是王巡察使和沈姑娘?”道童恭敬地问。
“正是。”
“阁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进入阁内,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书香和茶香。一楼是藏书阁,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架;二楼是议事厅,布置简洁雅致;三楼才是阁主的静室。
道童引他们上到三楼,轻轻叩门:“阁主,客人到了。”
“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青衫老者正站在窗前,负手眺望大海。他转过身来,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气息深不可测。
“晚辈王烨,见过沧海真人。”王烨拱手行礼。
“晚辈沈清漪,见过真人。”沈清漪也行礼。
“不必多礼,”沧海真人微笑,“玄明道兄已经传讯于我,说你们要来东海寻找青龙精气的最后一份。此事关乎天下苍生,海天阁自当全力相助。”
“多谢真人。”
“坐,”沧海真人示意两人落座,亲自斟茶,“东海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青龙精气确实在东海,但具体位置……老朽也不太清楚。”
“连真人都不知?”王烨有些意外。
“东海浩瀚,岛屿众多,更有无数秘境隐藏其中,”沧海真人说,“青龙精气这等神物,必有结界守护,若非有缘人,难觅其踪。不过——”
他看向沈清漪:“沈姑娘身负青龙血脉,应该能感应到大概方位吧?”
沈清漪闭目感应片刻,点头:“在东方,很远的地方……在一片深海之中。”
“深海……”沧海真人若有所思,“东海深处确实有几个古老的秘境,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龙宫秘境’。”
“龙宫秘境?”
“传说中上古龙族的居所,后来龙族离开人间,秘境就封闭了,”沧海真人说,“千百年来,无数修士想找到它,但都无功而返。如果青龙精气在那里,倒也说得通。”
“怎么才能进入龙宫秘境?”王烨问。
“需要龙族血脉为引,还要在特定的时间,”沧海真人说,“按照古籍记载,下一次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七天后,月圆之夜。”
七天,来得及。
“不过,想要进入秘境的不止你们,”沧海真人神色严肃,“最近东海不太平,有几个势力都在打龙宫的主意。”
“哪些势力?”
“首先是‘万妖盟’,东海妖族联合组成的势力,盟主是一只千年蛟龙,一直想化龙,龙宫秘境对他来说吸引力巨大。”
“其次是‘东海散修联盟’,一群无门无派的修士,行事亦正亦邪,为了机缘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有……”沧海真人顿了顿,“黑龙教在东海也有分支,而且势力不小。”
果然,黑龙教无处不在。
“所以这次秘境之行,必定凶险万分,”沧海真人说,“老朽可以派几个弟子随你们同去,但能否成功,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我们明白。”
接下来几天,王烨和沈清漪留在海天阁做准备。沧海真人派了他的大弟子“凌波”协助他们——凌波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修,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对东海情况了如指掌。
“龙宫秘境位于东海深处‘三仙岛’附近的海域,”凌波在航海图上指点,“三仙岛是万妖盟的地盘,我们得小心避开。”
“不能绕过去吗?”王烨问。
“很难,那片海域被万妖盟控制,任何船只经过都会被盘查,”凌波说,“不过海天阁有特殊的海船,可以潜行,只要不遇上妖王级别的存在,应该能蒙混过去。”
计划敲定:五天后出发,乘坐海天阁的潜海舟前往三仙岛海域,等待月圆之夜秘境开启。
这五天里,沈清漪每天在海边修炼,感应东海龙气。她的进步神速,已经能初步掌控龙族的水系神通。
王烨则和凌波学习东海的各种禁忌和常识,同时准备符箓、丹药等物资。
第四天傍晚,三人正在阁中商议细节,突然有道童匆匆来报:“阁主,万妖盟派人来访!”
沧海真人和王烨对视一眼:“来得真快。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个身影走进阁内。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但额头上隐约有鳞片痕迹,眼中闪烁着妖异的金光——正是万妖盟盟主,千年蛟龙“敖烈”!
他身后跟着两个妖族,一个是背着龟壳的老者,一个是手持三叉戟的鱼脸壮汉。
“敖盟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沧海真人起身相迎,“不知有何贵干?”
敖烈目光扫过王烨和沈清漪,最后停在沈清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位姑娘……好纯正的龙气。”
沈清漪不卑不亢:“见过敖盟主。”
“真人,明人不说暗话,”敖烈开门见山,“龙宫秘境即将开启,我需要龙族血脉引路。这位姑娘,可否借我一用?”
“借?”王烨皱眉。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敖烈说,“只是请她帮我打开秘境入口,之后各凭本事。作为回报,我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东海凶险,没有我万妖盟庇护,你们很难活着到达秘境。”
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
“敖盟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沧海真人淡淡道,“但此事关乎天下苍生,不是私人交易。而且沈姑娘有自己的使命,不能为你所用。”
敖烈脸色一沉:“真人这是要与我万妖盟为敌?”
“不敢,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气氛瞬间紧张。
就在这时,沈清漪突然开口:“敖盟主,你想化龙?”
敖烈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受到你体内的蛟龙血脉在躁动,”沈清漪说,“但你走错了路。强行化龙只会让你变成怪物,真正的化龙需要的是心性修炼,不是外物辅助。”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敖烈身后的鱼脸壮汉怒喝。
但敖烈抬手制止了他。他盯着沈清漪看了许久,突然问:“你……是真正的龙族?”
“青龙后裔。”
敖烈倒吸一口凉气。半晌,他苦笑道:“难怪……难怪你的龙气如此纯正。我修炼千年,四处寻找化龙之法,没想到今天遇到了真龙。”
他犹豫了一下,突然单膝跪地:“前辈,请指点我化龙之道!”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盟主!”两个妖族手下惊呼。
“闭嘴!”敖烈呵斥,然后诚恳地对沈清漪说,“我虽为妖族,但从未滥杀无辜。千年来,我一直想真正化龙,脱离妖身。若前辈能指点一二,敖烈愿效犬马之劳!”
沈清漪看向王烨,王烨微微点头。
“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现在,”沈清漪说,“等我完成使命,重铸青龙印后,或许可以为你引荐给龙族前辈。”
敖烈大喜:“多谢前辈!那这次秘境之行,我万妖盟愿意全力相助!”
峰回路转,没想到最大的威胁变成了盟友。
沧海真人抚须微笑:“如此甚好。敖盟主,请坐,我们详谈。”
接下来的商议顺利许多。敖烈提供了万妖盟掌握的关于龙宫秘境的所有情报,还答应派一支精锐妖族队伍随行保护。
“不过,东海散修联盟和黑龙教那边,还是得小心,”敖烈提醒,“散修联盟的盟主‘海无常’是个疯子,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黑龙教在东海的头目叫‘黑渊’,据说已经半人半龙,实力不在我之下。”
“他们也知道秘境开启的时间?”王烨问。
“应该知道,这种天机瞒不过高手,”敖烈说,“所以我们得提前行动,抢占先机。”
计划调整:第二天就出发,由万妖盟的海妖船队护送,直奔三仙岛海域。
当晚,王烨站在观海崖上,望着夜色中的大海。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远方的海面漆黑一片,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危险。
“紧张吗?”沈清漪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