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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新仇旧恨,就在今日一战而销!”
沙漠腹地,一全身裹着黑袍,连面容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慢慢的走着。
一步一个脚印,却清晰无比,连号称呼吸间就能抚平一切痕迹的风沙都未能消除这条痕迹。
“我从天上来,落于瀛洲东。
异客忽至此,唤我抷九卒。
盗贼反客主,欲图双元路。
今事不能成,落种赴春舒。”
李长风横亘天地间,遥遥望见一黑影,两相对视,哪怕隔着数十里,也确定了彼此就是要找的人。
眨眼间,李长风便来到黑影对面。
“是你!”
“是我。”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你知道我也在找你。”
“你应该清楚,你没有胜算。”
“嗯,我知道。”
“为何不一直躲下去?或者干脆些,交出来?”
黑影笑了,声音更凄惨,却透着刺骨的憎恨。
“你本就不属于这方世界,却想着抢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身为人族,不觉得羞愧吗?”
李长风并不以为然,“我既知道你的存在,你认为,我会坐以待毙不成?”
黑影掏出五块衣服碎片,每一块都沾着血迹,它将碎片扔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那又怎样?它出不来,仅凭实体战斗,你不见得能赢我。
这是给你的礼物!”
李长风接着五块衣服碎片,当他感应清楚上面的血迹来源,全身都开始颤抖,血液瞬间被冻结了一般。
他不敢相信,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们……死了?”
黑影对李长风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因为它察觉到,李长风气息乱了。
“是,我亲手所为,她们最后那不舍、不甘、恐惧、担忧、遗憾的表情,真让我陶醉!
人类的情绪一向很复杂,若非我如今用着一具,还真体会不到。呵呵呵!”
李长风紧紧攥着这五块染血的衣服碎片,全身仿佛都没了力气,根根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啊变的全白。
呼吸节奏彻底紊乱,眼睛在浑浊和清明之间反复转换,真气在体内乱窜,不少已经溢出体表,附近的沙丘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改造。
一会儿在天空凝聚成某个院子模样,一会儿又化作五个翩翩佳人,婉约绰立。
黑影似在等李长风的状态趋于稳定,并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的看着。
对它而言,看着“仇敌”在眼前陷入无尽的痛苦挣扎,却只能痛哭流涕,无能为力。
应该没什么比这个更让它解恨的了。
终于,李长风像是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般,站起了身,麻木的看着眼前的黑影。
“你是来杀我的,为什么不动手?”
黑影没有回答,又抛给李长风一些东西,有玉佩,有耳环,有木雕,有私印……
李长风本就陷入无尽悲痛的情绪,被这些东西再次刺激到,如同一场熊熊大火中,有人再次往里面倒进去了一桶油。
李长风的呼吸都开始出现停滞,这些东西他无比熟悉。
有大哥李元芳和如燕嫂子的,有两个孩子的,有曾泰的,有虺文忠和萧雨晴他们的……
除了刚离开苏无名五人,其他受过李长风赋予能力的人的遗物,都在这。
李长风哪里还不清楚,黑影这是把他的老家一锅端了。
愤怒!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充斥进李长风的脑海、心脏、双眼。
李长风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整个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将对方毁灭,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统子姐在他脑海里不断提醒:
“你清醒一点,这些证明不了什么,她们不一定就是死了。
这样下去,你会精神崩裂、肉身被销融而死的!”
李长风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情绪左右,眼睛里只剩黑影一个目标。
“你,死!”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瞬间冲撞在一起,仅仅是一次对拼,产生的冲击波就在沙漠中心掀起了十几级的黑沙暴。
整个沙漠、沙州、寒州,乃至四分之一的大唐,天空陡然发生巨变。
火红胜血的云霞开始爬满天空,给地面的所有生灵带来了一场极其惊悚的压迫感。
苏无名等人感受最为清晰。
“二叔!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二叔。”
裴喜君似乎能从这巨变的天气中感受到李长风此刻的变化和处境,担忧之情越来越重。
“我要回去救师父,卢凌风你跟不跟!”
卢凌风听到樱桃的话,没有半分犹豫,“这是自然,师傅有难,做徒弟的自然要以命相救。”
薛环和费鸡师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要跟上去,却见苏无名站在原地,眼睛里流着泪。
“苏无名,他又不是已经死了,你哭什么?
他们去救人,你不去?”
苏无名心情沉重,“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不是我不去,而是不能。”
樱桃似乎对苏无名这句话非常不满,望着苏无名的眼睛里很是失望。
“我本以为你因为师父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却不曾想你如此胆小,算我看错了你!”
卢凌风和裴喜君也以为是苏无名不愿,回头的眼神,除了复杂的疑惑,只剩心凉。
苏无名知道,不能让这群愣头青去打扰。
“我劝你们最好别去。
至于原因,你们自己看吧!”
苏无名把李长风塞给他的几封信拿出来,递到几人面前。
卢凌风几人心中着急,却也想知道原因,当他们看到信上的内容后,都沉默了。
没有多说一个字,跟在苏无名身后,离开了这里。
只是回过头看向李长风远去的方向,满含泪水,嘴里呢喃着:
再见!
只是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再也见不到李长风了。
沙漠中心,战斗已经停止,李长风躺在地上,全身骨折错位,连鼻梁都断了。
双目无神的躺在沙子上,面前那白的刺眼的太阳,让他觉得很讨厌。
黑影已经没了基本的人形,只剩一团七彩光芒包裹着心脏处,那里有一颗奇特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