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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处,廊门下。
一张藤椅上躺着一个津卒打扮的老头,五十岁上下,正眯着。
“你是津卒?官船何时抵达,何时能出发?”
老头依旧躺着,连睁眼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懒洋洋的回应了卢凌风的问题。
“正是,官船从对岸回来,还得一个时辰,要是不想晚间乘船,可先寻个客栈住下。
着急的话,也没办法。”
老头说到这,微微坐起,就是这语气,跟个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似的。
“私家民船,不可渡河。”
卢凌风疑惑,“为何?”
津卒扭过头,望了一眼后面不远处的李长风五人,这才起身悠悠说起来。
“前隋炀帝时,洪水肆虐,河面比六朝时宽了至少三倍,深不可测,尤其那河心窝。
附近村里的渔船,或者偷偷做摆渡生意的私家船,多葬身其中。
想死,就去找民船。”
几人面面相觑,李长风也听出了威胁意味,想必这河里有古怪。
李长风给苏无名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上前打听。
“老人家,请问这河心窝是怎么回事啊?为何民船会遭难,而官船却可通行?”
津卒回答,“漩涡就在河心,有人说是水急风高所致,有人也说河里有凶兽作祟。
至于官船为何能通过,我就不知道了。”
李长风看的清楚,这老津卒明显在隐瞒什么,说到河中凶兽时的语气和眼神,很古怪,明显他知道什么。
甚至,那头凶兽极有可能他认识。
这可就有意思了。
能吞噬民船的水兽,体型必然不小。
李长风越来越觉得跟着苏无名和卢凌风,遇到的事总是很诡异奇葩了。
十几年前几乎没听过,就这几年,天铁熊、弗述,再到现在的河中凶兽,一个接着一个的,给李长风都震惊了。
这怎么跟刷游戏副本似的呢?
“诸位若要乘官船,需先卖掉马匹、牲口。
上个月就有个监察御史,不等官船,非要坐民船,结果害的船家和他一起葬身兽口。
你们随便打听,这儿的家家户户,谁家没有衣冠冢,哪个月不沉几条船?”
李长风故意问道:“卖马匹?怎么?那凶兽袭击民船就是为了吃马匹牲口?
还是说,你跟这儿的马贩子是一伙儿的?编这么个故事,其实就是想赚我们的钱啊?”
津卒深深望了李长风一眼,“你若不信,便不信吧!”
说完。就又回到藤椅上躺下了。
李长风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你不说实话,待会就把你也带上,我就不信到了河心窝,你还装的下去。
苏无名等人无奈,只能先去后面的街上看看,能否卖掉马匹和老费那头驴,毕竟为了安全,还是不能太大意。
就是可惜了,姜威送费鸡师的那头驴,八成是要上别人的餐桌了。
遇到危险,他们四个好说,可费鸡师就麻烦了,要是李长风及时出手还好,若出了意外,鸡师公怕就要成了凶兽的口粮了。
没走多远,六人进了一家“千渡酒馆”,里面的伙计是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矮子。
“伙计,好酒好菜上来,钱不少你的。”
伙计却站在板凳上,趴在柜台百无聊赖的回应,语气跟那个津卒简直一毛一样。
长的,也很像。
“酒没有,饽饦三文一碗,加汤一文。”
费鸡师不乐意了,他就是冲着酒馆俩字才进来的。
“没有酒,你挂什么酒馆的幡子?”
伙计却不以为意,“老板进货去了,明儿个才能回来。
酒确实没有,饽饦爱要不要。”
“嘿,你这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费鸡师非常失望,李长风拉住他,冲伙计道:“那就六碗加汤饽饦,快些上。”
说完丢过去一小块碎银子,伙计收下就去后厨准备吃食了。
“老费,你看那个人,眼熟吗?”
费鸡师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刘郁弟,也是惊奇,见李长风使眼色,他走了过去。
裴喜君和樱桃则盯着墙上的一幅壁画,画中似乎是千重渡从前的景象,只不过画上如同针柱般的耸立怪石,怕是已经沉入河底。
这条路,不简单啊!
“还真是你啊!这二十里路,我们骑着马,你居然还走在我们前面了?
你不会真的能日行八百吧!”
刘郁弟笑着解释,“哪有那么夸张,我不过是侥幸抄了近道而已。”
这时,外面走进来两个胳膊上挂着大竹筐的妇人,里面赫然是盛在白布上烙好的石头饼。
“他在这呢。”
两名妇人上前,“石头饼都给您烤好了,您看这些够吗?”
刘郁弟看了看两大筐饼,足足有六七十张,足够吃一个多月的。
“够了,劳烦你们帮我装好,多谢。”
他给两个妇人递过去两大块布包,两个妇人开始忙活。
费鸡师看着石头饼,形状怪异,比胡饼还干巴,“这玩意儿,能好吃吗?”
刘郁弟取出一块递过去,“这块给您,尝尝看。”
“这,多不好意思啊!
那就多谢了!”
费鸡师冲刘郁弟点头致意,拿着那张石头饼回到桌前,给李长风五人每人分了一小块。
这东西,当年李长风跟着狄公路过时,常吃,烤干的饼,虽然硬,但耐储存,方便远行携带,且饱腹感极强。
可惜了,这儿没有西瓜,否则瓜水泡着石头饼吃,那可是人间美味啊!
饽饦还没上来,外面又又进来一个人,穿着官衣,态度蛮横,极其嚣张,手里的马鞭有金丝缠绕。
“店家,拿酒来。”
伙计从柜台后边抬头,“没有。”
那人眼睛一瞪,“我乃监察御史,买你的酒喝,你怎敢说没有?”
李长风六人扫了这人一眼,派头十足,官架子挺重,行头和说话的语气神态也跟他口中自述的身份相符。
“没有就是没有,酒都卖完了,老板取货去了,明儿个才能回来。
只有饽饦,三文一碗,加汤一文,要的话,给您一会儿端上来,不要,我可就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