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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颜元夫下葬当天,路公复更是悲痛欲绝,弹断了琴弦,可我们从那陆离手中找到古琴时,琴弦已然完好,想必也是你送的吧!”
苏无名的话,一字一句,击溃了冷籍的心理防线,“钟伯期,你说话啊!只要你说,我就信。”
钟伯期看着眼含热泪的冷籍,也不再隐瞒,“贤弟,我是因为太在乎你们,才这么做的。”
熊千年和罗长史闻言,只觉得汗毛倒立,连忙起身后退,“不可思议!钟伯期,竟然真的是你!
你们南州四子,不是情谊最深,可比金石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罗长史也问:“你为什么要杀死石桥图上所有人?”
苏无名和李长风等知情者早已猜透,钟伯期果然开始自爆动机:
“其他人,虽然只是我们四人身旁的点缀,可若是缺了他们,这幅图就不完整了。
我最多只能活三个月,所以我要把你们都带走,我们四子,在黄泉路上,还可以作伴,一起听曲,喝茶,这样不好吗?”
卢凌风也被他的脑回路惊的不轻,“你如此恶毒,残忍,怎配称名士?简直荒唐!”
冷籍不敢相信今日自己听到的,“钟伯期,你这个疯子,我冷籍耻于与你为伍,可恨我有眼无珠,今日我便死在这,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我已无颜苟活于世。”
卢凌风连忙拦住想撞石自尽的冷籍,钟伯期却一副心疼挚友的表情。
“贤弟,你这又是何苦?我们皆为名士,岂能死的不体面?
我事先已在你那茶碗底部,抹了一层慢性毒药,四子当中,你最年轻,兄长最为疼爱你,所以不会让你走的过于痛苦。
等你走的时候,会如黄昏暮色慢慢降临,你会看到……很美的景象。”
在场之人,无不心生寒意,这钟伯期,简直非人哉。
李长风也是感叹,“东叔就是东叔,说最温柔的话,做最狠的事。”
熊千年和罗长史顿时慌了,以为钟伯期给他们也下毒了,苏无名安抚,“二位不必紧张,他没想过带你们俩走。”
钟伯期狂笑不止,“没错,你们还不配,区区刺史长史,结识我南州四子不过附庸风雅而已。
苏无名,狄公弟子,名不虚传。
卢凌风,曾是金吾卫,护佑过天子,也算有些本事。
可我计已成,你们,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
苏无名不慌不忙,“谁说冷先生喝的,是你准备的茶碗了?
在你转身时,我早已将茶碗调换。
钟伯期,如今你罪责难逃,还有遗言吗?”
钟伯期听到冷籍并没有喝到他准备的毒,也只能束手就擒,而他以为的绝症,不过是庸医误诊,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在人间,他无颜面对冷籍,死后,更没脸见颜元夫和路公复。
余生只能在南州狱里,在悔恨中度过。
他最后做的一件人事,就是捐出了所有家资,助穷苦南州百姓,买药治病。
冷籍只感觉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心灰意冷,决定离开南州,离开这处令他伤心之地。
而一生以能跻身名士,与南州四子并列的欧阳泉,得知真相,只觉得信仰崩塌,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连他敬佩十几年、甚至甘愿为之倾倒的南州四子之一的茶道第一人,居然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他还能相信什么?
苏无名劝慰,“比起钟伯期所作所为,你欧阳泉才更称得上一句名士,世间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我义妹喜君也愿为你补画,何必如此自弃?
这世间值得追求的,从来不只是虚名。”
卢凌风也附和,“欧阳泉,我与苏司马,也愿交你这个朋友,他日,效仿竹林七贤也未尝不可。”
其实欧阳泉并没有死志,如此一说,他心里宽慰许多。
“对了,费鸡师已制出了治疗咳症的药方,已被证实是有用的,只是药材稍微贵了点,南州多数贫苦老百姓,买不起啊!”
欧阳泉是个钟爱风雅名声的商人,一听这事,当即表明愿尽绵薄之力。
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一眼,向欧阳泉躬身抱拳,异口同声,“欧阳兄,乃真名士也。”
于是,南州本地最大富商,就这么被忽悠瘸了。
李长风随费鸡师探查民间患咳症的百姓时,发现其根源在水和食物,食物千奇百怪,一时间也没法针对性统理。
于是李长风在南州百姓的水源处,偷偷塞进去一瓶小还丹,瓶口扎了个眼,凭借其药性,能在数十年间不断改善水质。
后与费鸡师一起,给熊千年出了个主意:
由官府下发公告,让南州所有人,饮水前必须烧开再喝,食物清洗后,煮熟再吃,尤其一些本地的特产菜品和药材,其中药理食性相冲者,列举了一些,不得掺杂而食,以防中毒。
一月后,南州百姓的咳症基本得到了控制,只是这已然到了梅雨季,整个南州,阴雨连连。
李长风等人,都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衣服不好洗,洗了也没法晾。
这水汽,给北方挪过去一半多好?
就是两三成也行啊!
幸好有万两醉,要不然,就这闷到呼吸不畅的气,都快憋出毛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