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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来到天牢,见贺鲁被凤凰打的奄奄一息,居然还硬挺着,就知道武悠德应该已经来过了。
要说这武悠德是真有本事,居然能买通内卫给他传递消息,哪怕只是一人,也足以让人惊讶了。
说不定,还不是买通,而是借他武姓族人的身份,打着皇帝的幌子来,也不可能有人敢问为什么。
狄仁杰面见武则天,把调查结果说了一遍,目前还没有实证,不好处理。
但对贺鲁,他有了新想法,刚好契合李长风的行动。
“陛下,贺鲁此贼,强项熬刑,拒不交代,在内卫重刑之下,已奄奄一息,不如废物利用一番。”
武则天对贺鲁很不爽,本想直接拖出去砍了拉倒,可听狄仁杰这么一说,却来了兴致。
“哦?如何个利用法?说来听听。”
“陛下,贺鲁在突勒内部与吉利可汗分庭抗礼,二人剪成仇雠。
吉利可汗也就想除掉他,却碍于突勒内部的咄陆贵族反对,无法做到。
不如将他押送突勒,交由吉利可汗处置,如此一来,既能卖吉利可汗一个人情,还能体现陛下天朝上国之气度,未尝不是上上之策。”
武则天一想,也对,看向狄仁杰笑了起来,“狄仁杰就是狄仁杰,真是老谋深算。”
狄仁杰:您这到底是想夸我还是在骂我!
“将贺鲁交给吉利可汗,不论他杀或不杀,都将引起拥护贺鲁的咄陆部和拥护吉利的努矢毕部之间的争斗,削弱突勒实力,更能保障我大周边境安宁。
不仅如此,如今贺鲁手下实力不弱,甚至隐隐有压过吉利一头的趋势,届时吉利必然会向我大周求援,
而我们则顺势出兵协助吉利可汗,彻底扫平好战的咄陆五部,也名正言顺。”
王孝杰听的激动不已,“就像龙朔二年,程知节、苏定方二位大将军,平定突勒那样。”
这样一来,他就能请战,亲自去灭掉那群该死的混蛋,也好解他胸中久郁之气。
在场众人都了解王孝杰的脾气,看他这副恨不得立刻发兵的样子,也是畅怀大笑。
连平日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凤凰,也有些忍俊不禁。
“知臣者,陛下也,孝杰这么一说,臣就是想含蓄,也不可能了,哈哈哈。”
狄仁杰本来是烘托气氛的一句话,凤凰这个呆头鹅,条件反射似的,口无遮拦来了句:
“难怪朝中大臣们都说您是老狐狸,看起来真是不假。
再为难的事到了您手中,似乎都变得简单了。”
这话却让王孝杰、李元芳和曾泰都尬住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武则天也是无语,这凤凰胆子真大,居然敢当面这么说狄仁杰,有些不知礼数了,虽然知道她是无心的,但还是严声提醒道:
“凤凰,不得无礼。怎么能对国老如此讲话。”
凤凰意识到不对,连忙道歉,“国老,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狄仁杰本来也没打算追究,几人打着哈哈把刚才这一幕就这么过去了。
经过商议,为了保密,武则天按狄仁杰的建议,决定把贺鲁放在赐婚的送亲使团中,由大将军王孝杰率卫军护送到敦煌。
等给吉利可汗通信,再行交接,和亲结束,让吉利可汗率其麾下精锐虎师,和王孝杰的右威卫大军,南北夹击,全歼咄陆五部。
武则天准了他的提议,并正式任命李元芳和曾泰为赐婚的送亲正副使。
旨意会在一个月后,武则天寿诞之日下达。
可惜和亲人选尚未敲定,可宗正府递上来的奏折里,各个宗亲都说自家女儿不是年龄太小就是已许腹婚,再有就是体弱多病,难御风寒,恐不等到突勒,就得香消玉殒。
武则天心里那个气啊!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强逼着人家“卖”女儿吧!
她好歹也是皇帝,怎么能干这种事。
正在此时,外面太监禀报,“启禀陛下,南平郡王武悠德,在殿外候旨。”
武则天留下狄仁杰,让其他人回去,只见武悠德施施然来到殿中,一副恭敬模样,居然声称是来为皇帝排忧解难的。
说他有一女儿,名叫武元敏,正值适婚当嫁之年,愿献于陛下,作为和亲人选。
武则天和狄仁杰都很意外的看了武悠德一眼,同时想着:难不成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和姑表兄,河西军械局司正赵永荣,一同倒卖军械一事案发,想借此机,表表忠心,搅搅浑水?
二人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还打了别的什么算盘,但武悠德眼神一直盯着皇帝脚下,似乎十分惊惧和恭敬,以为他是知道害怕了。
武则天虽然气愤,但也没准备真把他怎么样,毕竟武姓族人,也不多了,只要武悠德知错就改,她也不是不能大度一次,放他一马。
可她没想到的是,武悠德盯着看的,乃是那张龙椅……
武则天封武元敏为迎阳公主,圣旨即刻下达,武悠德感激涕零,退了下去。
至于那个赵永荣,武则天也懒得再深究,把赵永荣下贬到了肃州司农,让他放马去了。
等所有人走后,大殿后面走出来一名女官,正是当初在李元芳大婚当天,在喜宴上“看”到李长风的那人。
武则天最信任的贴身女官,因才学过人被武则天一手提拔而来,宫中制诰总掌事,后世记载中赫赫有名的“巾帼宰相”——上官婉儿。
“查到了?”
“是的,陛下。”
“属实?”
“是,不仅如此,那位也还活着。”
武则天心绪激荡,她既怕这是真的,又怕是假的。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事实,她心中思绪万千:
“高宗,你果然还是不信任我啊!”
武悠德回到府中,让人去叫武元敏,等了许久,都没见出来,派人去催,只听到春红说武元敏在沐浴,只能等。
武悠德只以为自己的闺女是个大家闺秀,却根本就不了解女儿到底喜欢什么。
实际上的武元敏,是个天生的中二晚期少女,一身纯绿的戏子服,套上黑色长衫,头上红顶武生帽,对自己的打扮非常骄傲。
天天晚上出去“行侠仗义”,别人说她“失心疯了”,她还以为人家夸她呢,还说给婢女春红听,都给春红整无语了。
当听到皇帝圣旨下达,让她去和亲,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亲爹居然还一脸的理所当然,母亲也没辙,以泪洗面,她求情不成,只能心里暗想,如何逃走。
于是乎,半夜,外面还打着雷暴,下着大雨。
武元敏换上戏服,又翻窗户跑了,这次,她要一个人去“闯荡江湖”,再也不回来。
几天后,洛阳县衙接到了一桩报案,近三十个妇女同时跪在县衙门口,恰逢狄仁杰和李元芳、曾泰巡视到此。
听完后,才知道这些都是银匠的家人,令狄仁杰疑惑的是,这些银匠几乎是被同一个人雇主雇佣,在同一天被带走。
雇金不少,但说好了三天,这都两个月了,人却不见回来,家属们这才组团报案,这已经是她们第五次来求助县衙了。
狄仁杰三人想着,能用到这么多银匠,必然不会是小活,其耗费的金银数目和木炭必然不少,而且做活的场地必然也不小。
且根据银匠家属描述,感觉雇主明明是同一个人,却都有细微差别,频道改换装束,三人猜测,这人根本就没想让银匠们活着回来,所以才如此折腾,
家属们描述雇主时,有相同点:身材矮小,五尺不到,左手残疾,眼窝深陷,似胡人模样。
按狄仁杰猜想,必然是沙尔汗口中的铁勒。
再结合李长风说过的相关消息,狄仁杰派曾泰去查察与沙尔汗有关的所有线索,务必查实,这是要递交给皇帝的证据,不能疏忽。
而他和李元芳,来到了沙尔汗府,准备旁敲侧击,验证消息。
却发现沙尔汗府和善金局就只有一墙之隔。
“这个沙尔汗,果然有古怪。”
沙尔汗来到门前迎接狄仁杰,“国老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大将军,下官有礼!”
三人客套几句,沙尔汗将两人迎了进去,一路来到正堂。
沙尔汗说自己本在后堂收拾行装,因为皇帝在盂兰盆节要他制作金银器物三百件,捐赠法门寺,以表皇帝的礼佛之心。
在金银器全部打造完成之前,他怕是要一直住在善金局了。
当然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狄仁杰毕竟习惯了观察一切细节,发现沙尔汗脚底的泥土,去后堂收拾衣服,怎么会沾染泥土?
又不是去翻地种菜。
随后狄仁杰假借探查铁勒踪迹的消息,以及银匠失踪案,逐步试探沙尔汗,却见对方应答如流,并无异常,狄仁杰神色稍显凝重:
这个沙尔汗,果然做事谨慎,谈吐间竟然滴水不漏。
于是他给李元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沙大人,请教府中东青之所位于何处啊?”
“哦,大将军,请随我来,下官叫家人引您前去。”
两人刚出去,狄仁杰就在刚才沙尔汗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小块红色粘土,收了起来。
李元芳则趁机,翻墙进去,在后园中查探,果然发现了一群人,在制作马车的车厢,古怪的是,这些车厢有内外两层,中间的缝隙约莫两寸左右,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在一处空旷的房间里,李元芳还发现了堆在墙角的大量木炭和红色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