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脉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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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陈果说。

“我看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边通风好一点。”方旭说。

“通风?这底下哪来的风。”陈果说,“别找借口。”

石壁裂开到容一人通过,停。缝隙后面是漆黑的空间。

“我先进。”苏白说。

“等等,万一——”

“你在外面等着,别进来。”

“凭什么?我跟你一起进去。”

“随便你。”苏白侧身挤进去。

穿过石壁的瞬间,苏白感觉到“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是时间。几百年的时间压缩在这个空间里,空气稠得像水。

“跟上。”苏白回头说。

方旭和陈果先后挤进来。

“这地方……”方旭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有多大?”

“直径至少三十米。穹顶十米高。”苏白说。

“墙上呢?”陈果问。

“全是符文。和石壁上一样,密度更高,有些地方刻两三层。”

“都暗着?”

“都暗着。地面倒是平整,黑色岩石,打得像镜子。”

“你听。”陈果压低声音。

“听到。”方旭说。

极低频的振动,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骨头感受到的。

嗡——嗡——嗡——

“和种子的嗡鸣一模一样。”陈果说。

“只是慢十倍。跟我来。”

原始之根矗立在空间正中央。苏白走到面前,仰头去看。直径约一人合抱,半透明。手电光打上去,光在内部折射,像照进一块巨大的琥珀。表面布满纹路。

“你们过来看。”苏白说。

陈果走过来:“这些纹路……和种子上的一模一样。”

“连走向都吻合。”方旭从另一侧绕过来,“几百年的根。同一颗种子的后代。”

“它在回应你。”陈果说,“脉动在变快。”

“确实感觉到。”

“种子也在变快。”

“赵文渊:种子在找根。根也在认种子。同一血脉,分离几百年,现在重新对接。等频率完全同步——种子就能扎到底。”

方旭沿壁走一圈,回来时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样?”苏白问。

“不好。”方旭说,“至少三分之一的保护符已经暗死。保护在削弱。”

“能撑多久?”

“不会太久。抓紧时间。”

“所有人退后。”苏白说。

“你呢?”陈果问。

“我留下。”

“万一出事——”

“退后。”

“你至少告诉我们出什么事怎么办?”

“跑。别回头。”

“……行。”

陈果拉着方旭退到十米开外。苏白打开枢棺。白光裹着种子,向原始之根飘去。

同步在加速。种子的嗡鸣变成一种稳定的、逐渐加速的节奏。原始之根的振动也在加快。

直播间七万多人盯着画面。弹幕安静。整个直播间只剩下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嗡鸣声。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同步率逼近临界点。

“快看!”陈果喊,“种子上长出纹路!”

“那是根须。”苏白说,“它在试着和原始之根对接。”

“能成功吗?”陈果问。

“马上就知道。”

百分之九十五——

“苏白!”方旭的声音从身后炸开,“符文!墙上的符文!”

苏白猛地回头。保护符——在变暗。一种黑色的、黏稠的气息从符文的线条里渗出来,把白光一点一点吃掉。

“噬脉符!有人激活噬脉符!”方旭喊。

“怎么回事?”陈果喊。

“有人搞鬼!”

“什么时候布的?”陈果问。

“早就布好。”苏白说,“就在等这一刻。”

阴气从岩壁裂缝中涌入。不是渗,是涌。像打开水龙头。黑色的、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阴气以极快速度灌入脉眼。温度几秒内又降十度。

“阴气浓度在暴涨!”陈果嘴唇发紫,“空间承受不住!”

“还能撑多久?”方旭在裂缝口喊。

“不知道!”苏白说,“别管这边!先看看外面什么人!”

“原始之根!”苏白喊。

原始之根表面出现一道裂纹,从底部向上蔓延。裂纹所过之处变成灰黑色,像被烧焦一样。

种子的嗡鸣声陡然变调——从和谐的共振变成尖锐的啸叫。白光剧烈闪烁。苏白感觉到胸口的枢纽在灼烧。

“同步断!”陈果喊。

“我知道。”

“怎么办?”

“有人故意破坏。”

方旭冲向裂缝口。

“有人在外面!我出去!”

“方旭!”

“别管我!守住根!”方旭消失在裂缝中。

“他走?”陈果跑回来。

“出去。外面有人。”苏白说。

“什么人?”

“不知道。但能布噬脉符的,不会是善茬。”

直播间弹幕终于恢复滚动。

“马振山:有人搞鬼!不是巧合!有人知道苏白今天会来,提前布好噬脉符!”

“马振山:苏白,先把种子收回来!根断就全完!”

陈果跑到苏白身边,脸色白得像纸。

“苏白,阴气还在涨。”她说。

“我知道。”

“空间如果塌——”

“不会塌。”

“你怎么知道?”

苏白没说话。裂纹已经蔓延到三分之一的高度。但他看到原始之根的裂纹边缘有微弱的白光在闪。不是种子的光。是根自己的光。

“它在反抗。”苏白说。

“什么?”陈果没看清。

“原始之根。扎几百年的根,没有放弃。”

“那我们能做什么?”

苏白把手按在枢棺上。白光从掌心涌出来,向那些正在变暗的保护符飘去。

“你要干什么?”

“帮它。”

“帮谁?”

“帮所有还在撑的东西。”

“你一个人够吗?”

“不够也得硬撑。”

“我在旁边帮你。”陈果说。

“退后。你帮不上。”

“你怎么知道帮不上?”

“因为这不是阴气能对抗的东西。”苏白说,“退后。”

裂纹停止蔓延。但没有缩回去。两股力量在僵持。

方旭的声音从裂缝外传来,很远,但在空旷的脉眼里听得一清二楚:

“苏白!外面有人!不止一个!他们——”

声音断。

“方旭?”陈果喊。

没有回应。

“方旭!”

还是没有回应。

“别喊。”苏白说。

“他——”

“他没事。如果顶不住,他早回来。”

苏白左手按着枢棺,右手按着原始之根。白光从两只手掌同时涌出。

他能感觉到原始之根的温度——冰的,但不是死物的冰。是活着的冰。是撑几百年的冰。

“你守几百年。”他说,声音在阴气的洪流中显得很小,“现在换我来。”

“你撑得住吗?”陈果喊。

“不知道。但总得有人撑。”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突破八万。但苏白看不到。

他的世界里只有面前这根伤痕累累的原始之根,和从四面八方涌入的黑色阴气。

谁在外面布下噬脉符?谁在等这个时刻?同步率被打断的那一刻,恰好是他最脆弱的瞬间。

这不是巧合。这是陷阱。

原始之根上的裂纹在白光与黑气的交界处停住。但谁都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