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种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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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老朽从未见过此等先例。”赵文渊说,“你祖父是开创者。前无古人,后是否有来者,也看你的造化。”

“看我?”

“种子认主。”赵文渊说,“它认的是第七脉守棺人的气息。你活着,它就长。你不在了——”他顿了顿,“它便休眠,等待下一位守棺人。”

张道临嗯一声,目光看向苏白和枢棺:“老爷子留这一手。”

苏白问赵文渊:“赵先生,你刚才说共振最后一瞬间看到什么?”

“噬阴者头目被震退的那一刻,他的面容在光芒中短暂显现。”赵文渊说,“模糊,但轮廓……我在初代守棺人的记录中见过类似的面容。”

苏白皱眉:“什么记录?”

“手札中提到,初代守棺人有一位至交好友,后来反目。原因未记,只说此人面容英朗,似有霜雪之气。”

“赵文渊:此段记载语焉不详,老朽亦初次阅读时匆匆掠过”

苏白追问:“你的意思是……噬阴者头目和初代守棺人有关?”

赵文渊说:“有此可能。但细节不足,老朽不敢妄断。”

苏白看向郑远。

郑远的身体变淡。

不是苍白那种淡,是透明。他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清晨的雾气,正在消散。

“郑先生!”

“我的债还完。”郑远笑笑,“第七脉有根,我的使命到此为止。”

苏白快步走过去:“等一下——噬阴者头目,到底是谁?”

郑远看着他,眼神复杂。

“曾是你爷爷的结拜兄弟。”

苏白愣住:“……什么?”

“他们年少时一起学艺,”郑远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时候你爷爷还没接手铺子,两个人天天混在一起,喝酒吹牛,形影不离。”

“后来呢?”

“后来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一个要守,一个要破。”

“为什么要破?”

“他觉得封印不该存在。”郑远说,“他觉得阴阳之间不该有墙。”

苏白说:“所以他不是恶人?”

“他不是。”郑远说,“他只是走一条不同的路。”

“那他为什么成噬阴者?”

郑远摇头:“这个,你得自己去找答案。”

“郑先生!”

“他叫什么名字……”郑远想一下,“算,名字不重要。你以后会知晓。”

他的身体消散大半,只剩面容还清晰,带着释然的平静。

“郑先生,你……”

“苏白。”郑远打断他,“替我看看铺子变成什么样。”

“你不是看到吗?”

“我用眼睛看到的,不算。”郑远笑,“得你用心去看。你看到的,和我不一样。”

苏白点头。

“还有。”郑远说,“以后逢年过节,给那根拐杖擦擦灰。”

苏白说:“我记着。”眼泪又落下来。

“还有,”郑远说,“替我跟直播间的观众说一声。”

“说什么?”

“就说郑远这辈子,值了。”

苏白点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镜头对准他,眼眶通红。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苏白问。

“没。”郑远说,“该说的都说完。”

“噬阴者……”

“自己去查。”郑远说,“我能告诉你的,到此为止。”

郑远最后看一眼铺子,看一眼枢棺。

“这铺子,以后不用再死人。”

话音落,他化作一道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拐杖立在原地,轻轻晃两下,倒在地上。

直播间六万七千多人同时在线,弹幕沉寂几秒。然后齐刷刷地刷起来。

“郑先生走好”

“我哭了真的”

“郑先生一辈子值了”

“铺子变好漂亮”

“爷爷在天上看着呢”

“马振山:这一夜的直播,会刻进每个人记忆里”

苏白对着镜头说:“谢谢你们陪到现在。”

屏幕上的弹幕铺满整个画面,像一层温暖的底色。

铺子安静下来。

苏白说:“郑先生,你一路走好。”

赵文渊的声音响起:“铺子在变。”

苏白抬头。

七口棺材的位置没动,但棺面符文更加清晰,像刻进骨头里。镇阴石完全愈合,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牌匾上,“阴阳事务所”五个字微微发亮。

“事务所”三个字在消退。新的字迹在浮现。

阴阳枢纽。

赵文渊说:“不再是事务所。是枢纽。七脉之根在此,这里成连接点。”

“马振山:好家伙,铺子升级”

苏白看着新的牌匾,轻声说:“阴阳枢纽。”

赵文渊又说:“铺子从镇压阴气的哨所,变成枢纽。老掌门筹谋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直播画面里,新的牌匾在镜头中泛着微光。

张道临在画面里说:“赵先生,噬阴者头目的事,你怎么看?”

赵文渊说:“暂且按下。苏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战斗,是理解。理解种子,理解铺子,理解他爷爷留下的东西。”

张道临说:“也行。我先回去养几天。五天倒计时够我缓过来。”

赵文渊说:“回去之后别乱跑。阴气残留清除之前,你依然是噬阴者的目标。”

张道临说:“放心,我惜命。”

夜深。

赵文渊的直播画面暗下去。张道临的影像消失。马振山那边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走。

苏白一个人坐在枢棺旁边。

手贴着棺面。

白光从缝隙里漫出来,流过手指,流过掌心。像爷爷的手掌温度——小时候冬天爷爷牵着他的手走路,掌心就是这种温度。

“我知道你为什么把铺子留给我。”

胸口的光安静地亮着。

“你放心,我不会让它白费。种子我养着,铺子我守着。”

苏白靠着枢棺,仰头看着天花板。

铺子很安静。七口棺材稳稳地立着,符文的光一明一灭,像呼吸。枢棺的白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泪痕。

手机震一下。

苏白低头看屏幕。

一条弹幕浮现在屏幕上。

不是活人发的。不是鬼观众发的。

金色的字。

两个字。

“做得好。”

苏白笑。

眼眶泛红。

他没擦眼泪,就着这个姿势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白光。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枢棺的棺面上,被白光吞没。

铺子安静。七口棺材稳稳立着。

枢棺的白光照在苏白脸上,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像呼吸。

像心跳。

像在说:我在。

“爷爷。”苏白说,“铺子我守着。种子我养着。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