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枯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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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没有灯。石壁湿滑,指尖碰上去全是冰凉的水珠。手机镜头的光只能照出三步远,再远就是黑。

方旭走在最后,低头盯着罗盘。指针乱转,像喝醉的苍蝇。

“方旭,你那罗盘还能用不?”苏白头也不回。

“这地方磁场不对,没法正常读数。”方旭把罗盘举到手机光底下看两遍,“指针完全没规律,不是坏掉,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那你能感觉到方向不?”

“能。正前方。阴气最浓的地方就在那。”

“走。”

空气越来越潮,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味,像烂掉的花混着泥。陈果的鼻子一直在翕动。

“你闻到没?”苏白回头看他。

“嗯。很浓。”陈果的声音压得很低,“比铺子里浓十倍不止。”

“十倍什么概念?”

“人在这种浓度里待久,内脏会被腐蚀。”

“那你还能撑住不?”

“能。我扛得住。顾好你自己就成。”

“放心,我命硬。”

“苏白,”方旭追上来,声音发紧,“前面阴气浓度在飙升。越往深处越厉害。”

“越往里走越危险?”

“对。要不我先上去叫人?”

“叫谁?”苏白苦笑,“这地方谁敢来。走吧,一起。”

苏白回头看看手机屏幕。直播间在线人数还在涨。

“但来都来了。我一个卖棺材的,什么时候怕过。”

走两百来米,洞穴突然变宽。天然的大厅,手机光照不到顶。

“这地方不小。”方旭四处看,“像墓葬厅。石壁上有打凿的痕迹。”

“有人住过?”

“住很久。”

方旭手里的罗盘指针猛地停住。

“怎么又停?”

“不是停——指针被锁死。正前方有极强的磁场源。”

苏白把光打过去。

“那是石床?”

“人工凿出来的。”方旭的声音变紧,“上面躺着个人。”

“活的还是死的?”

苏白把手机凑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手指一紧。

瘦。皮包骨的瘦。颧骨高耸,皮肤贴着骨头,像一层纸糊在骨架上。白发散乱铺在石面上。最扎眼的是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密密麻麻,从脖子蔓延到手指尖,像有人用墨汁在皮肤底下织一张网。

“他身上那些黑纹是什么?”方旭凑近看,又缩回来,“看着瘆人。”

“别碰。”陈果低声说,“那些不是普通的东西。”

“活的。”苏白盯着那人的胸口,“还有起伏。微弱,但确实在动。”

“这怎么可能?”方旭的声音都在发飘。

“别说话。”苏白压低声音。

弹幕突然安静下来。

那人睁开眼。

眼神锐利得吓人。跟他的身体状况完全不搭,像两把刀从凹陷的眼眶里刺出来。

嘴唇裂开。声音沙哑,每个字像砂纸磨石头。

“你来。我说过别来。”

苏白握紧手机。手在抖,但声音没抖:“你说过。但我还是来。”

“你是谁?”方旭小声问。

“张道临。”

方旭的脸色一下发白:“张道临?!那个张道临?”

苏白看看方旭:“你知道他?”

“我师父跟我提过。守棺人一脉有个前辈,千年前失踪,再也没回来过。”方旭的声音发抖,“我以为只是传说。”

张道临笑一下。笑容很苦,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跟你师父一样犟。”

“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他是最后一个进这个洞穴的人。”

“他怎么了?”

“以后你会知道。”

“你跟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门。”

张道临的目光越过苏白,落在手机屏幕上。

弹幕里飘出第一条——

“赵文渊:师兄。”

苏白盯着屏幕看两秒。抬头看张道临。又低头看屏幕。

张道临的眼神变。刚才那股锐利里多出一丝别的东西,像冰面底下有什么在涌动。

“小赵。你终于肯开口。”

“赵文渊:师兄,我对不起你。”

张道临摆手。动作很慢,像每个关节都生锈。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赵文渊:当年是我——”

“过去的事。”张道临打断他,语气很淡,“一千年,够放下一切。”

“马振山:等等,赵先生叫他师兄?这一千年到底怎么回事?”

弹幕又沉默几秒。

张道临开始咳嗽。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涌出黑色的液体。血落在石床上,嘶嘶响,像腐蚀。

“小心!”苏白伸手挡在陈果面前。

“不是血。”陈果的鼻翼疯狂翕动,声音发颤,“是阴液。浓缩到极致的阴气凝成液体。”

苏白看到黑液落在石床上,石面冒起细密的白烟。

十几声咳嗽才停。张道临嘴角挂着黑渍,胸膛起伏得厉害。

“你这样下去会死。”苏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