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南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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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苏白拉开棺材铺后门,冷气扑面。

车停在门口,一辆借来的二手面包车,车漆斑驳得像得白癜风似的。后备箱塞着换洗衣服、罗盘、朱砂、三袋方便面,还有那卷帛书。

手机架支好,一号机位对准驾驶座。

苏白绕到车另一侧,拉开后车门扫一眼——后座铺着草席,几个帆布袋鼓鼓囊囊,装着路上备用的阴间材料。出发前特意去马振山推荐的铺子买一批,花掉三十冥币。

“粉丝:→”

“冥币余额:1650→1620”

他坐进驾驶座,拧钥匙发动引擎。手机屏幕亮起,直播间刚开,弹幕稀稀拉拉。

“主播今天去哪?”

“这么早?天都没亮啊。”

“看着像要出远门?”

苏白挂上挡,面包车咯噔一声往前窜,他手忙脚乱稳住方向盘。

副驾驶的陈果系好安全带,鼻子动两下。

“你闻到没?”

“什么?”

“你身上有味儿。”

“……我昨晚没洗澡。”

“不是。药味,你衣服上沾的。”

苏白低头嗅嗅袖口,确实一股苦涩药气。昨晚守周舟时沾上的,陈昭熬的汤药,味道渗进布料,洗都洗不掉。

陈果没再说,转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天边灰白渐亮。

手机屏幕一闪,弹幕区飘出一条金色的。

“赵文渊:往南走。出城走老国道,别上高速。”

苏白瞥一眼:“为啥?”

“赵文渊:高速走隧道。南岭方向三条隧道,最长那条十七公里。你带着阴物过隧道,会出事。”

“什么阴物?”苏白下意识看后视镜。

后座帆布袋安安静静躺着。

“赵文渊:你带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

弹幕区活人观众开始刷屏。

“等等,主播在和谁说话?”

“弹幕里那个金色ID什么来头?特效吗?”

“这特效也太逼真吧?”

苏白没解释,拐上南边的老国道。路面坑洼,面包车颠得跟要散架似的。

又一条金色弹幕飘出来。

“马振山:你这车什么时候换的?我当年那辆虽然破,起码不抖。”

苏白双手握方向盘,胳膊跟着一起颤:“这车借的,您老别挑。”

“马振山:借的?堂堂阴阳事务所铺主,沦落到借车?”

“铺子里的钱全花在续脉上,您老再打赏点?”

“马振山:……穷鬼。”

“马振山:不过话说回来,南岭那地方阴气复杂,你多带些镇物总没错。”

直播间活人笑疯。

“哈哈哈哈主播好惨”

“这鬼观众嘴真毒”

“等等所以主播真能看见鬼?”

苏白没空搭理。目光盯着前方路面,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件事。

昨晚张道临的传讯。

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别来。来不及。”

屏幕碎裂,裂痕从左上角劈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冻在玻璃里。

别来。

为什么让他别去?

南岭有危险?还是……张道临不想让他看到什么?

苏白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两下。

陈果在旁边开口:“你在琢磨张道临那话?”

“嗯。”

“他说来不及。什么来不及?时间不够?”

“不好说。”

沉默了几秒。面包车拐过弯道,路边树木骤然密集,遮住半边天。

手机屏幕又闪。

“赵文渊:过这个弯道,前面有条河。沿河走四十里,进山。”

“你记得路?”

“赵文渊:千年前走过。那时南岭不比现在,山里全是古驿道,我送过三趟棺进去。”

“马振山:三趟?你确定不是你迷路?”

“赵文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赵文渊:说正经的,南岭深处有座废弃道观,我当年路过,门口石碑被阴气浸透,字迹全模糊。但那碑上纹路,和你那卷丝帛上的,是同一路数。”

苏白心头一跳。

直播间弹幕又炸。

“送棺进山??阴间快递?”

“赵先生千年前就跑过这条线”

“等等,丝帛纹路跟道观石碑一样?这什么伏笔!”

下午两点,面包车驶入山区。

陈果最先有反应。

“停车。”

苏白踩刹车:“怎么?”

陈果摇下车窗,冷风灌入,裹着一股潮湿土腥味。她闭上眼睛,鼻翼翕动。

“这里阴气不对。”

“哪里不对?”

“海城的阴气是沉的,往下坠,像水往低处流。”她睁眼,瞳孔映着窗外浓密的绿,“南岭的阴气是活的,在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苏白后脖颈汗毛竖起。

他低头看仪表盘上罗盘——指针轻微颤动,不静止也不疯转,而是有节律地摆动。

像心跳。

弹幕区安静一瞬,然后炸开。

“卧槽罗盘在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