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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在虚空中站了很久。文字已经消散,但那些信息沉甸甸地坠在意识深处,像吞下一块化不开的冰。
他理解张道临。一个看见终局的人,拼命向所有人发出警告,却没有人肯听。那种滋味,比孤独更深,比绝望更沉——是清醒地看着灾难逼近而无人理睬。
回到现实。手指离开玉简。缝隙里溢出的虚无感瞬间消退。石室回来,声音回来。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那些信息过于沉重。千年前的真相,封印的真相,张道临的真相。全堆在脑子里,搬不走也放不下。
陈昭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银纹在她指尖微微闪动。
你还好吗,她问。
没事,苏白说,嗓音有些发涩。我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明白张道临为什么非开它不可。
陈昭没有追问。她看得出他需要时间消化。
弹幕已经炸开锅。
“刚才主播定住整整十秒!!”
“他到底看见啥!!”
“那道白光是什么东西!!”
“马振山:苏白小子!你没事吧!赶紧说话!”
苏白没有理会弹幕。他把棺盖推回原位,严丝合缝。符文重新亮起,金色线条在棺盖表面缓缓流淌。
玉简的事被他压在心底。没打算在直播里说。有些真相不适合当众揭开。
但他转头望向暗格的方向。那边传来剧烈震动。丝帛在里面翻涌,新内容正往外涌。暗金色的光变得极亮,照得整间石室通明。暗格的石壁都在轻微颤抖,细小的碎石从天花板簌簌坠落。
“赵文渊:它感应到第七棺的气息,正在升级。但还差一步,完全开启才能彻底解锁。”
“马振山:铺子里到处都在闪!什么东西在发光?”
苏白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暗格里的震动慢慢减弱,光芒回落,却没有完全熄灭。像在等什么。
粉丝数:两万八千五百。冥币:一千四百二十。倒计时:一百三十三天。
苏白关掉直播。石室暗下来,只剩第七棺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他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响起脚步声。很轻,但在封闭的石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周舟站在石室门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睁着,目光清醒。
你什么时候醒的,苏白问。
刚才。周舟说着迈步走进石室,步伐稳当,完全不像一个昏迷三天的人。他的呼吸平稳,面色虽然没什么血色,眼神却亮得反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径直走到第七棺前停住。
苏白看着他,没有阻拦。
周舟抬起右手,掌心慢慢贴上棺盖。指尖触及符文的瞬间,光芒起了变化,从金色转为一种更深的色泽,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那颜色继续蔓延,从触点向四周扩散,像墨汁滴进水里。
我听到了,周舟说。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听到什么。
里面在叫我。
苏白盯着他的背影。月光从石室高处窄窗照进来,落在周舟肩头。他的影子投射在棺盖上,与符文交叠在一起,织成一幅古老的图案。
苏白没有开口。因为他清楚——周舟说的不是幻觉。第七棺在召唤他。跳渊之人正在回应封印的呼唤。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苏白站在原地,望着周舟的背影,望着那些被触碰改变了颜色的符文。
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
把第七棺彻底封死,放弃七棺共振,另寻出路。但时间只剩三十天,哪里还找得到别的办法。
让周舟做跳渊之人,完成七棺共振。代价也许是周舟的命。
或者——去南岭找张道临,当面谈。
第三条路。最凶险的一条。却也可能是唯一能救所有人的。
他转身走出石室。脚步很沉,但没有犹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