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遗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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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药铺外面的叫卖声停了。巷子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药柜里药材碰撞的细响。

然后陈昭说:除非他不是正常人。

守棺人。苏白把照片放在木盒旁边。古卷上写过——守棺人与阴脉共生。寿数受阴气滋养。可延百年。

陈守真。族谱上说他——少异于常人。不病不老。年五十如三十许人。

不病不老。苏白重复。这张照片——就是陈守真本人。两代守棺人的后代。跨越时间的友谊。

他把木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禁棺符咒。照片。钥匙。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柜台上。

我爷爷把符咒寄存在你这里。苏白看着陈果。还有一封信。你说是吧?

对。陈果拿出一封信。信封拆开过。火漆印碎成两半。

苏白展开信。

爷爷的字迹。但比笔记上的更潦草。像是在很赶的情况下写的。有些字连笔。有些字涂掉重写。

小白: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到这一步。禁棺符咒在此。另一半在古卷中。合璧之后。你会看到完整的内容。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苏白的手指收紧。信纸边缘在他掌心皱缩。

打开棺材。不是结束。是开始。棺材里的东西——不能放出来。也不能让它烂在里面。要做的不是打开。是——重新封印。

重新封印?陈昭皱眉。

苏白继续读。

当年我和陈守真一起封印渊中的东西。禁棺符咒是封印的核心。但封印不是永久的。每隔一代就需要重新加固。这一代——轮到你。

所以开棺不是释放。陈昭的声音很低。是检查封印。然后重新加固。像——像给一座老房子换地基。房子不能拆。但地基得重新浇。

对。苏白把信折好。但前提是——七脉要稳。符咒要完整。还要有人下去。

跳渊之人。陈果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脸色发白。族谱攥在手里。翻到最后一页。族谱上——也有记载。每一代。必有一人入渊。以血镇封。

“以血镇封!!”

“要跳下去??”

“不是释放是重新封印!”

“马振山:他娘的又要跳!苏白小子你可别冲动!跳渊不是闹着玩的!”

“赵文渊:以血镇封。此乃守棺人天职。然需万事俱备方可行事。缺一不可。急不得。”

苏白把木盒盖上。钥匙攥在手心。铜钥匙被体温捂热。

先续央脉。他把木盒和信一起放进背包。石碑的震动渐渐平息。封印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央脉接上。

你打算收陈果?陈昭问。

苏白看向陈果。女人站在柜台后面。手指还攥着族谱。指节发白。围裙上沾着药粉。当归的粉末。黄色的。细细的。

你愿意吗?

陈果沉默十秒。看看药铺。三面墙的药柜。铜秤。石臼。她长大的地方。然后她松开族谱。

我在这间药铺待三十二年。她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在发抖。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现在你告诉我原因。

她看着苏白。目光从犹豫变成坚定。

我跟你走。

“陈果加入!”

“陈氏旁系入队!”

“中药铺老板娘变守棺人队友!”

“赵文渊:陈氏血裔归位。阴阳之势渐转。天道循环。丝毫不爽。”

“马振山:好!又多一个人!苏白小子你的队伍越来越壮!老子当年要有这阵容——哼!”

苏白把信折好放进背包。和禁棺符咒放在一起。两样东西——一卷写满符文的薄纸。一封写着真相的信。都是爷爷留给他的。跨越三年的遗嘱。

他最后看一眼柜台。陈果的铜秤还放在那里。秤砣上的陈字在暗处发着微光。像一枚古老的印章。

这间药铺——以后还要回来。里面一定还有更多东西。但今天不行。今天的事已经够多。够每个人消化一阵子。

倒计时一百四十六天。

苏白把陈果带出药铺的时候。回头看一眼。药铺的门半开着。里面的药味飘出来。当归。黄芪。还有阴续草那股凉意。

他有一种感觉。这间药铺——他还会回来。陈果的家族在这里守了四代。不会只是一间卖中药的门面。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去城隍庙。先去续央脉。

面包车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穿行。窗外从高楼变成旧楼。

陈果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沉默。

陈昭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银色纹路在袖口下隐隐发亮。

苏白开车。手很稳。心里不踏实。

他在想——爷爷和陈守真在1931年的城隍庙前合影。他们一起封印了什么?渊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他找不到线头。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爷爷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陈家人手里。不是因为不信任他。是因为——爷爷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这里。

像一种预言。或者——一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