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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的身体在床上绷成一张弓。
黑色纹路从手腕爬过肘部。往肩膀方向延伸。速度很快。
“符!”苏白把第一张符拍在陈昭胸口。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蓝焰。但蓝焰只亮了一秒就灭了。
“压不住。”苏白的牙关咬紧。
“噬脉蛇在反抗!”周舟退了一步。
“你退什么?”
“我——我不是退我是在找角度——”
“找什么角度?上去按住他!”
苏白拍出第二张符。拍在陈昭左手腕上。黑线碰到符纸停了一下。然后——绕过去。像水绕过石头。
“它绕过去了!”
“我知道!”苏白额头全是汗。急诊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另一种味道——烧焦的纸。符纸被噬脉蛇的阴气腐蚀后的味道。
“最后一张。”苏白看着手里仅剩的符纸。
“师傅你只有最后一张了。”
“我知道。”
“用完就没了。”
“我知道。”
“你想好用在哪了吗?”
“没有。但我必须用。”苏白把符纸叠成三角形。
“你叠它干什么?”
“叠成三角形能集中符力。一张顶三张用。”
“能顶住吗?”
“不知道。”
“你——”
“闭嘴。”苏白把三角形符纸按在陈昭两眉之间。
“嗡——”
符纸发出低沉的鸣响。蓝色的光从符纸里透出来。沿着陈昭的眉心向两侧延伸。像一张网。
黑线撞上网。停了。
“有用!”
“没完。”苏白的手指压在符纸上不敢松。他能感觉到符纸底下有一股力量在往外顶。噬脉蛇在冲撞。一下。两下。三下。
“它在试探。”苏白声音发紧。“像蛇撞笼子。撞几下发现撞不开就会换方向。”
“换哪个方向?”
“不知道。但它会换。”
苏白的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直播间在线人数——九千三百。
“各位观众。”他的声音尽量平稳。“你们现在看到的不是表演。这位患者身上有一种特殊情况。我正在用符术压制。”
弹幕疯了。
“什么情况??”
“主播你会治病??”
“这不是医院吗真的假的”
“他身上的黑线是什么??纹身吗”
“赵文渊:苏小子稳住符力不可断噬脉蛇最善钻隙一旦符力减弱便会从最薄弱处突破”
“马振山:苏白加油老子信你!别给老子丢人!”
“陈昭体内的阴气在扩散。”苏白一边压符纸一边说。“我需要至少十分钟让符力渗透。十分钟之内谁都不能碰他。”
“那如果他——”
“他不会死。符在蛇就退。”
“万一符——”
“没有万一。”苏白手指在抖。
三分钟。黑线停止蔓延。
五分钟。黑线开始回缩。从肩膀退到肘部。
七分钟。黑线退到手腕。
十分钟。黑线缩回手腕原来那条细线的范围。不再扩散。也不回缩。僵持。
“暂时封住。”苏白松手。手指僵硬得掰不开。
“封住?不是驱除?”
“驱除需要他的血。守棺人后裔的血。我现在驱蛇会反扑。”
“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他不醒。”苏白看着陈昭的脸。苍白。嘴唇发紫。眉心那道符纸已经变成灰色。“噬脉蛇虽然被封但阴气已经伤了他的阳气。他需要自己醒。”
“多久?”
“不知道。半天。一天。看他自己。”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
“你们在——”护士看着苏白。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陈昭。
“家属。”苏白秒变脸。“他在做动态心电图的时候晕过去了。我们正在叫——”
“你是家属?刚才说你走错了房间。”
“我是……朋友。”
护士看了看监护仪。“心率正常。血压正常。他之前也晕过一次。半小时前。”
“这两周晕了三次。”护士皱眉。“所有检查都正常。像他这样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苏白接话。
护士看了他一眼。“直觉。”
“护士姐姐。”周舟凑上去。“他这个情况你们真查不出原因?”
“该查的都查了。血常规。心电图。脑电波。核磁共振。全正常。”
“那中医看过吗?”
“中医不看急诊。”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继续留观。如果再次晕厥就转重症。”
“转重症也查不出来。”周舟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辛苦了。”
“……”
护士摇了摇头出去了。
“苏白。”周舟压低声音。“陈昭醒了之后你怎么跟他说?”
“说实话。”
“全说?”
“全说。噬脉蛇、石碑、守棺人、阴脉——全说。”
“他信吗?”
“信不信是他的事。我的任务是让他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