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北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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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把背包扔在火车座位上,拉下手机支架调整角度,点开直播按钮。屏幕亮起,直播间标题弹出——“北上探钱家铺子”。

弹幕立刻涌进来。

“苏哥又出门?去哪?”

“北方?那边有什么?”

“前排占座!”

“今天又开播,这铺子老板比我还勤快”

“嘘,听他说”

林七提着两个袋子走进来,把其中一个递给苏白。“路上吃的。卤蛋,火腿肠,橘子。”

苏白接过袋子放在小桌板上。“小月呢?说好不来。”

林七还没回答,过道那头传来小月的声音。“我改主意。”

小月背着个大号双肩包走过来,包里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撑开。

“你这包也太大。”周舟说。

她一屁股坐在苏白对面的座位上,把包往桌板下一塞。

苏白看着那个包。“你带了什么?”

小月拉开一侧拉链,露出三罐鬼见愁喷雾和一沓驱邪符纸。“保命的东西。你们去三天,留我一个人看铺子,万一晚上有鬼来敲门呢?”

“铺子有周远叔守着。”

“周远叔花镜都看不清,他守我我还得守他。”

小月撇撇嘴。“铺子封条还管用吗?”

“管不管用都得留着。”林七说。“师公三十年前到那边,铺子早就封。连门都没进去。”

周舟凑过来。“师公坐绿皮火车去的?六个钟头?”

“那个年代只有绿皮火车。”林七说。

小月靠在椅背上。“铺子关三年,师公去找谁?”

车厢安静下来。

林七靠在椅背上,翻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人到齐了。火车四个小时到北城,路上把情况理一理。”

苏白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直播间的朋友们,我们这趟去北城,三百公里。钱家铺子在北城老城区,三十年前出事,铺子断联系。林七师公去过一趟,吃闭门羹。”

“弹幕越来越多。”苏白看一眼屏幕说。

“三十年?那铺子还在吗?”

“林七师公是谁?”

“北方棺材铺……第一次出南方吧苏哥”

“钱家铺子是不是跟李无常有关?”

周舟从后排探出头来。“苏哥,我跟师父说,他说让我去。”

苏白转头看他。“周海师父同意?”

周舟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师父说,我的体质在北方可能有用。阴气稀薄的地方,反而容易察觉异常的波动。”

苏白看他一眼。“所以你练过感知?”

“从小练的。师父说我天赋不错。”

小月翻个白眼。“所以就是拉我去搬行李的。”

“你力气确实最大。”周舟实话实说。

小月拍一下桌子。“周舟你是不是皮痒。”

“周姑娘这脾气,棺材铺里没她镇不住的鬼”

“笑死,这一车人就没个正常的”

林七把笔记本摊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

“这笔记本多老了?”小月问。

“纸页泛黄,边缘已经起毛。”林七说。“少说三四十年。”

“师公的记录。”林七翻开封面。“三十年前,他独自北上拜访钱家铺子。那时候他五十多岁。”

“五十多岁?”周舟凑过来。“比现在师父还年轻。”

“坐绿皮火车走的。六个小时。”林七翻到下一页。

苏白凑过去看。

“六个小时?”小月瞪大眼。“从海城到北城要六个小时?”

“那个年代没有高铁。”林七说。“师公说一路上晃得骨头都散架。”

“字迹工整。”苏白说。“老一辈人的笔迹。”

“师公到北城,找到老城区。钱家铺子大门关着,他敲半个钟头没人应。”

“敲门没人?”周舟问。

“后来隔壁一个老头出来说,钱家铺子的主人三年前就不见了,铺子空着。”

“三年前?”苏白皱眉。“三十年前说三年前,那就是三十三年前就出事。”

林七点头。“师公觉得不对,在老城区转一圈。铺子大门封着,封条已经褪色。”

“封条?”小月问。“什么样的封条?”

“术法封条。”林七说。“他从围墙翻进去,待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出来。”

“为什么?”

“师公说,铺子里有人待过的痕迹。茶壶是温的。”

小月打个哆嗦。“三十年前,铺子空三年,茶壶还是温的?”

“所以师公当晚就回海城。”

“当晚就回?”苏白皱眉。“不是说去拜访吗?”

“师公觉得铺子里有问题。”林七说。“他在笔记里写了一句话。”林七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字上。

苏白低头看。

“字很潦草。”苏白说。“像是匆匆写下的。”

“北方有外人。不是守铺人。”

车厢里安静两秒。

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三十年?铺子空三年?师公去找谁?”

“外人?什么意思?”

“不是守铺人,那是谁?”

“细思极恐……”

“苏哥你表情变,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外人……这个词我在禁棺的封条上见过”

“赵先生说话。”苏白盯着屏幕。赵文渊的弹幕浮现出来,绿色字体在屏幕上缓缓滚动。

苏白抬头看弹幕。“赵先生说什么?”

“三百年前,禁棺下葬时,棺盖上刻了一行字:“外人勿近,近者必死。”当时我以为“外人”指的是外人盗墓。现在想来,或许不是那个意思。”

“马先生也说话。”马振山的蓝色字体跟着冒出来。

“我也记得。禁棺封镇之后,棺内的李无常曾经吼过一句话:“你们守不住的,外面还有人。”当时所有人以为是疯话。”

“弹幕炸。”苏白看着疯狂滚动的屏幕。“你们别慌啊。”“跟着我们走就行。”

“卧槽卧槽卧槽”

“外面还有人???”

“李无常都知道有外人??”

“这盘棋有多大啊”

“苏哥快说句话啊别沉默”

苏白对着镜头,表情沉稳。“赵先生,马先生。你们说的外面还有人,是指除了李无常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赵先生在想。”苏白盯着屏幕。赵文渊的绿色弹幕停片刻。

“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钱家铺子出事前,一定有人接触过禁棺。否则不会有“外人”这个词出现在师公的笔记里。”

小月缩缩脖子。“咱们这趟不会也吃闭门羹吧?”

林七合上笔记本。“就算铺子没,阴脉的痕迹还在。师公画的阴脉地图,标注北方阴脉在老城区地下的走向。到那里就能找到。”

周舟把下巴搁在前排椅背上。“四个小时呢。苏哥讲点故事呗。”

“讲什么?”周舟问。

“讲讲棺材铺以前的事。直播间的朋友们也想听。”

弹幕立刻刷屏。

苏白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

赵文渊的绿色弹幕浮现。

“看,北方平原。”苏白对着镜头说。“四月的冬小麦刚冒头,一片浅绿。”

“对对对讲故事!”

“苏哥讲故事超好听的”

“前排小板凳准备好”

“棺材铺开快半年。第一晚,弹幕全是遗言。那时候粉丝不到一百。”

“弹幕安静。”苏白看一眼屏幕。“都在等着听。安静。”

“赵先生开口了。”

“第一个走进铺子的鬼是赵文渊。清朝秀才,死一百多年,因为一首没写完的诗留在人间。”

“那首诗现在写完。多谢铺子老板。”

马振山的蓝色字体闪一下。

“马先生也开口说话了。”

“后来马先生来。民国武师,一辈子行侠仗义,死后还被仇人追着打。”

“仇人早散。倒是铺子里的热闹,比活着时候的江湖有意思。”

小月托着下巴。“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奇怪的鬼。”

“姑娘,你见过几个鬼?”

“两个。就你们。”

“……”

弹幕笑疯。

“小月说大实话”

“小月嘴永远这么毒”

“天暗下来了。”小月看窗外。火车穿过一片枯树林,窗外的景色变得灰蒙蒙的。

苏白看眼手机。“三个小时。快到了。”

小月靠在他肩上。“还有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

周舟从后排探过头来。“苏哥,到了先找个地方吃东西。饿死了。”

林七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