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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177天。
清晨六点,小月推开铺子的门。
苏白,起来。
苏白趴在柜台上,脸压着手机。
几点了?
小月把包子放柜台上。六点。赵先生筛好任务。
苏白揉揉眼睛。几个?
五个。四个C级,一个D级。总预估收入一千三到一千五。
路线呢?
城西茶馆,城南旅馆,城南理发店,城西菜市场,城东工地。
苏白撕开包子袋。茶馆那个什么鬼?
小月念任务描述。执念魂。每晚凌晨出现在二楼雅座。无攻击性。报酬320冥币。
执念魂好办。找到执念就完事。旅馆那个呢?
每晚有人敲306的门。报酬280。
苏白嚼着包子。敲门鬼。老套。
赵文渊的绿色字体飘在空中。苏小兄弟,执念魂的关键不在强弱,在于执念深浅。浅的一天搞定,深的拖三天。
苏白咽下包子。赵先生筛的,应该都是浅的。
没错。五个里有三个是浅执念。剩下两个稍微深一点,但也在可控范围。
马振山的金色弹幕浮出来。让老夫来。老夫一砖头解决所有问题。
赵文渊的绿色字体顿一下。上次你在工地那一砖头,把墙拍裂。赔三百。
马振山的金色弹幕闪一闪。那叫附带损伤。
弹幕。
“马师傅:物理驱鬼,附带赔偿。”
“笑死,砖头还没赔的钱多。”
苏白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面粉。
走。先茶馆。
他骑小电驴到城西茶馆。老板在门口等着。
你就是那个驱鬼的?
嗯。带路。
二楼。你自己上去吧,我……不太敢。
苏白径直上楼。
二楼雅座。茶台前坐着一个鬼影。穿中山装。正在倒茶。茶壶是空的。
鬼影倒几次,做出喝茶动作,放下杯子,又倒。
苏白拉个凳子坐下来。
喝什么茶?
鬼影抬头。面目模糊。
龙井。明前的。
哪的龙井?
以前这位置能看西湖。
苏白看看窗外。停车场。
现在只能看停车场。
鬼影没接话。又倒一杯空茶。
每天来?
活着的时候每天来。死了来得更勤。打烊以后没人赶我。
苏白看几眼弹幕。
“主播不驱?在这聊天?”
“这是驱鬼还是相亲?”
苏白没理。
你想喝真的?
鬼影的手停住。喝不到。手穿不过杯子。
我给你端一壶。你闻就行。
执念魂嘛。执念在味道上。闻到就等于喝到。
鬼影盯着苏白。你确定?
赵先生,他说的对不对?
赵文渊的绿色字体浮现。有一定道理。执念魂的执念如果集中在感官上,用实物刺激可以触发消散机制。
那就试试。
苏白下楼找老板。
老板,泡壶龙井。明前的。
老板犹豫。龙井?有是有……多少钱?
算我的。你泡就行。
一壶龙井端到二楼。热气升腾,茶香弥漫。
鬼影盯着茶壶。手伸过去,碰壶壁。停住。
闻到。
他倒一杯。这一次,茶水是真的。端起来,喝一口。手不再穿过杯子。
好茶。
身影变淡。
苏白站起来。慢用。
鬼影消散。
“系统提示:完成C级任务,冥币+320。”
弹幕。
“用茶驱鬼?服。”
“建议改名深夜茶馆。”
苏白下楼,跟老板说搞定。
老板愣好几秒。就这?一杯茶?
一杯茶。明前的。
苏白骑车去安和旅馆。三楼走廊灯管坏一根,忽明忽暗。
306门口,一个女人的影子在敲门。咚。咚。咚。
敲完,退后一步。等几秒。又敲。
苏白站在走廊另一头。
你在找谁?
女鬼的手停住。我找不到我的房间。
苏白看看门牌。306。这不是你的房间?
以前是。但门牌号换过。
你生前住哪间?
女鬼闭上眼。记不清。只记得走廊很长。
方向呢?哪边?
那边。她指走廊尽头。
苏白走过去。走到尽头,拐角处,一扇防火门。门后面是储物间。折叠椅。毛毯。
这是……
值班室。我在这值班三年。每天夜班,在这休息。
她坐在折叠椅上。
后来呢?
后来死在这把椅子上。心梗。
苏白没有用符。你在这休息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
听收音机。
收音机还在吗?
苏白走出储物间,问前台。你们走廊储物间里有没有一台旧收音机?
前台姑娘翻白眼。有。早坏了。在仓库里放着。
能给我吗?
你拿走吧。那东西放十年没人要。
苏白把收音机拿到储物间,放在折叠椅旁边的架子上。
你看。还在。
女鬼看着收音机。真的还在?
在。你听。
苏白打开收音机。当然没声音。但他把音量旋钮转到女鬼生前最常听的位置。
女鬼闭上眼。有声音。
什么节目?
京剧。《锁麟囊》。
她靠在折叠椅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身影变淡。
苏白退出储物间,关上门。
“系统提示:完成C级任务,冥币+280。”
弹幕。
“收音机驱鬼?绝。”
“主播不去当心理咨询师可惜。”
苏白骑车去理发店。新新理发店。老板躲在隔壁面馆。
苏白推门进去。镜前站着一个鬼影,穿围裙,手里拿剪刀。咔嚓。咔嚓。剪的是空气。
苏白靠在门框上。
师傅,剪什么发型?
鬼影转头。面目模糊,但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