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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苏白就起。
小月比他还早,在铺子门口支个小桌子,上面摊着笔记本、手电筒、充电宝、驱邪符纸,还有一瓶鬼见愁喷雾。
“老板,我查。城北祠堂在柳巷尽头,解放前就有,八几年废弃,后来城市规划绕过那片。”
苏白打着哈欠把装备往包里塞。
“你查得挺详细啊。”
小月推眼镜:“我昨晚失眠到三点。”
“怕的?”
“兴奋的。”
苏白看她一眼,没接话。
他走到柜台后面,把手机支好,镜头对准自己。
“开播。”
早上六点的光还灰蒙蒙的,弹幕已经有人在等。
“这么早??我还没睡”
“主播要去城北?”
“等等我要看我要看”
“大白天去应该没事吧”
“你忘昨晚那鬼说的话?白天也危险啊”
“凌晨两点我挂着睡着了”
“今天去城北我请好假了专门看”
“上班摸鱼看棺材铺直播我是不是有病”
“你有病但你有眼光”
“有道理但我还是要看”
赵文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天亮阴气会减弱,但B级鬼不受时辰影响。
苏白骑着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区,小月坐后座抱着包,笔记本被风吹得哗啦啦翻。
“左转还是右转?”
“导航说右转。”
苏白瞥一眼腰间别着的手机,屏幕上开着直播间,弹幕正在刷屏。:“我问的不是导航。”
直播间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第八口棺材的实时画面。
五品官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冷冰冰的,像冬天的自来水管。
“直走。过两个红绿灯,左手有条土路。”
苏白差点没握住车把。
“你什么时候能说话的?”
“我一直能。昨天不想说而已。”
弹幕笑翻。
“这鬼居然能远程指挥??”
“B级就是不一样啊”
“主播你这导航比你家鬼还不靠谱”
“笑死我鬼给你当导航”
“一个活人骑车一个鬼在导航这画面太诡异”
“我已经分不清谁在帮谁”
苏白翻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我让你去的地方,你走的每一步我都知道。”
“那我在路上买煎饼你知不知道?”
“……你在买煎饼?”
“没有。吓你的。”
五品官鬼沉默三秒。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开玩笑。”
弹幕又安静。
“又提爷爷了”
“这鬼到底跟苏守正什么关系”
“提到苏守正就像变了个人”
“他是不是也喜欢苏守正啊”
“前面的你大胆点把‘是不是’去了”
土路颠簸得电动车差点散架。
小月在后面颠得脸都歪:“老板……我觉得我早饭要出来……”
“忍着。”
“我忍不。你骑慢点。”
“骑慢要颠更久。”
“那骑快点。”
“骑快点你早饭也出来。”
“你故意的吧?”
“路故意的。”
弹幕全程看戏。
“小月好惨”
“主播虐待员工”
“电动车散架倒计时”
“颠出来的是包子还是粥”
“我觉得是粥,粥更容易出来”
“你们能不能关心一下人家?”
“关心:下次别吃早饭”
祠堂出现在路的尽头。
比苏白想象的还破。
青砖墙塌一半,门楣上的字被风雨磨得一个字都认不出来。院子里长满齐腰的荒草,一棵老槐树从正殿的屋顶长出来,根系把瓦片全顶翻。
苏白翻过断墙落地,脚踩在碎砖上嘎吱响。
“到。”
五品官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进去。正殿。”
苏白推开正殿的门——只剩一扇门板,另一扇不知道哪年掉的。
殿内全是灰和蛛网,供桌倒在一边,香炉碎成三瓣。空气里有一股子霉味,混着烂木头和枯叶子的气味。
十几个牌位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字迹全花。
小月捂着鼻子跟在后面。:“这地方多久没人来?”
苏白扫一眼殿内。“你看那些蛛网——积三层灰,最底下那层起码二十年前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蛛网颜色不同。底下发黄,中间发灰,表面才是白的。”
“你的专业知识用在这种地方?”
“技多不压身。”
弹幕——
“主播这观察力”
“蛛网断代法笑死”
“法医级别的推理”
“用来判断祠堂废弃时间大材小用”
“但确实有用”
“苏白什么都要研究一下”
墙壁上有东西。
他凑近看——是符号。
不是爷爷的手笔。爷爷的符箓他认得,方方正正的宋朝路子。这些符号不一样,笔画更锋利,带着股杀气。
赵文渊的声音从苏白肩膀后面飘出来。“这是封印符。”
“封印?”
“跟棺材铺底下那口禁棺上的纹路,一个路子。”
“谁画的?”
“笔锋硬朗,转折处带刀气。这不是读书人的手笔——是当过官的人。”
弹幕开始紧张起来。
“封印符??这里也封印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