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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白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躺在地板上,后脑勺垫着半块棺材板,脖子僵得转不动。
“爷爷,你这棺材板当枕头硌得慌。”他揉着脖子坐起来。
摸了摸口袋——阴间钱包还在,冰凉。镇宅符也在,温热。
不是梦。
他看向角落。禁棺。三道红色符咒还在,没有继续燃烧。
“初级符箓术……”他闭上眼。脑子里多了一段信息——很模糊,像有人隔着墙说话:
“符箓术……以灵力驱动……可画符驱邪……”
他睁开眼,用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最简单的驱邪符文。
指尖亮了。金色的。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屁股。
“我焯——真能用?”
他又画了一次。这次亮了大概半秒。
“行。够用了。目前。”
“小娃娃,你在做什么?”赵文渊的绿字飘了出来。
“练功。”苏白对着空气说,“你别打扰我。”
“你画的那个符,笔顺反了。”
“什么?”
“第三笔,应该从左往右。你从右往左了。”
“你看得见?”
“老夫就在这口棺材里。你说看不看得见。”
苏白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行行行,从左往右。”他又画了一次。这次金光亮了整整一秒。
“好多了。但力度不够。要想象灵力从丹田——”
“停停停。”苏白打断他,“你一个清朝秀才跟我讲丹田?你当这是修仙小说?”
“道理是一样的。”
“你以前是不是也看过修仙小说?”
“老夫是鬼。鬼也有娱乐生活。”
“……你们鬼平时都干嘛?”
“等。”
一个字。苏白没接话。
早饭是方便面。调料包只放了半包。
苏白一边吃面一边看手机。粉丝200。评论区全是昨晚的截图:
“主播昨晚把大妈吓跑了哈哈哈!”
“那个红字弹幕到底怎么做的?求教程!”
“主播是不是请了演员?”
“求主播翻牌!昨晚的直播我录屏了!”
“我也录了!发B站了!播放量三千!”
苏白把手机扣在桌上。“城南。”他站起来,“去找赵小翠。”
一个清朝的人,女儿早死了。这算哪门子遗愿?
但不帮鬼完成遗愿,禁棺的符咒迟早继续烧。
“走。”他拿起钥匙,对着镜头,“家人们,今天外景直播。”
“外景?去哪?”
“城南。帮一个鬼找人。”
“哈哈哈哈越编越离谱了!”
“主播你不去上班吗?”
“这破棺材铺就是我的班。”
“棺材铺老板的班就是帮鬼找人?”
“你别说,还挺合理的。”
“合理个屁,哪里合理了?”
“哪里有鬼哪里就有他。”
苏白笑了。“兄弟们说得对。哪里有鬼哪里就有我。我就是鬼界的外卖小哥。”
“鬼界外卖小哥哈哈哈!”
“这个tag火了必须火!”
城南是老城区。巷子窄得电动车都拐不过去。空气里有股炒菜和下水道混在一起的味道,太阳一晒,发酵了似的。
苏白把车停在路边,问了小卖部老板:“大爷,这附近有没有姓李的人家?”
大爷拨了拨算盘珠子。“姓李的多了去了,你找哪个?”
“一个叫赵小翠的,她丈夫姓李。清朝时候嫁过来的。”
大爷手一抖,算盘珠子蹦出去两颗。“清朝?小伙子,你拍电影呢?”
“不是,就……找人。”
“赵小翠?没听说过。去问隔壁张婶吧。”
张婶也摇头。又问了一个修鞋的老头,老头耳朵背,喊了三遍才听清,回了一句“我姓王”。
苏白对着镜头:“兄弟们,找人找到怀疑人生。”
“主播你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这大爷配合得也好,请了多少群演?”
“五毛钱一天吧。”
“那个修鞋的老头演得最好,哈哈哈。”
苏白没理他们。
他正想放弃,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核桃壳,膝盖上摊着件正在缝的棉袄。
苏白走过去,蹲下来。“奶奶,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赵小翠的人?”
老太太抬头,眯着眼打量他。“赵小翠?”
“对,清朝时候嫁到城南的。”
老太太笑了,露出半颗假牙。“小伙子,你开玩笑吧?清朝到现在都多少年了?”
苏白嘴角抽了抽。
“不过——”老太太话锋一转,“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这附近以前有个叫赵小翠的女人。嫁了个好人,过得很幸福。”
苏白眼睛亮了。“真的?她现在在哪?”
老太太摇头,针线没停。“不知道。我奶奶说她已经去世了。”
“您知道她葬在哪里吗?”
老太太拿针指了指方向。“好像在城西的公墓。”
“谢谢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