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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处长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食堂或者走廊。
卢为冰把林辰的意思转达了一遍,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五六秒。
“老卢,你跟我说实话。”李处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们林总到底怎么想的?
四月份跟我谈的时候,说的是先做子系统,一步一步来。
现在签报还没发上去,路线先变了,你让我怎么跟司里解释?”
卢为冰把林辰教的话原样搬出来:“李处长,我们的判断是,如果按原来的路线走,等我们做出193纳米浸没式的子系统,ASL的EUV已经量产了,我们追上的东西是人家准备淘汰的东西。
与其在成熟制程上补课,不如在下一代技术上抢跑。
EUV的堵点是明牌,光源和工件台,全世界都卡在这两个地方。
我们现在下场,跟ASL的差距比在dUV上小得多。”
李处长叹了口气:“道理我懂,换道超车这个逻辑我认。
但你要知道,签报上写的是高端半导体装备子系统攻关专项,司里讨论的时候是按193纳米的技术路线做的预算和节点。
你现在告诉我直接上EUV,预算要重新做,节点要重新设,专项的名字可能都要改,这不是一句话的事。”
“李处长,EUV三个字报上去,部里反而会更重视。dUV是补课,EUV是领跑,您觉得部领导想听哪个?”
李处长咽了口唾沫,过了几秒才说:“你让你们林总下周来一趟北京,当面跟司长汇报。
电话里说不清楚,有些事得当面谈。
另外,EUV的事在部里正式立项之前,不要在公开场合提,不要接受采访,不要在联盟内部通报。能做到吗?”
“能。”
“那就这样,下周具体时间我发你。”
挂了电话,卢为冰长出了一口气。
他把跟李处长的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觉得林辰那句坦诚比心眼管用说得没错。
李处长虽然语气不善,但到底没把门关死,还主动约了当面汇报,说明他心里是认这个方向的,只是流程上要重新走一遍。
卢为冰拿起手机给林辰发了条短信:李处长约您下周北京当面汇报,另外他说EUV立项之前不要公开提。
林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卢为冰放下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找贺荣明的联系方式。
复兴贸易的老周跟上海那边有业务往来,贺荣明他应该能搭上线。
电话打过去,老周听完来意,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
“林总这是要搞大事啊,贺荣明这个人我知道,前两年在上海开会的时候见过一面,人很直,说话不绕弯子,跟他那个管委会的顶头上司拍过桌子。你们要是真把他弄出来,动静不会小。”
“动静大不大另说,你先帮我把线搭上。”
“行,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你先别急。”